静得能听见针落,众人眼光齐齐聚来。
曹衡面色不改,从容迎向一道道视线。
心里却不由得暗叹:竟到如此潦倒田地。
眼前这群人,若说他们是流民假扮的,我恐怕也会信上几分。
个个枯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瞧那模样恐怕饿的不止三日了。
这般景象,竟比追随刘备奔波时更为凄凉。
就连天子身上的袍服,也破损处处,疏落如筛。
我径首向前,身形挺立如松。
并未屈膝下拜,当即有人厉声喝斥:
“狂妄曹衡!”
“面见圣上竟不跪拜,莫非心怀!”
群臣虽形容狼狈,却犹自昂首瞠目,犹如败羽之禽仍撑着一副倨傲姿态。
“臣曹衡,拜见陛下。”
“甲胄束身,施礼不便,还望见谅。”
我只淡笑着向刘协一拱手,再无他话。
手掌轻按腰间青缸剑柄,威势隐然。
刘协面色白了一白,眼底掠过惊惧。
他心底似有预感:绝不能随此人离去,否则必将再度沦为傀儡。
此时董承目光一动,侧身拦在了天子与我之间。
抬臂指我,高声质问:
“曹衡大胆!你口称前来救驾,为何却在洛阳南门袭杀车骑将军杨奉所部?”
“你目中可还有陛下?”
“我看你分明是欲效董卓旧行!”
“今日纵然一死,也绝不让你得逞!”
听罢董承这番话,我几不可察地牵了牵嘴角。
有些事本不必说破。
我原就没打算留你性命,现下倒替我多添了一条杀你的缘由。
轻呵一声,我方缓声答道:
“杨奉?车骑将军?”
“我只道是西凉乱军正在追击陛下,岂知竟是一场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