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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命运的交汇点（第1页）

战略室里，电话听筒搁回座机的“咔哒”声异常清脆，像剪刀剪断了最后一根紧绷的线。空气似乎停滞了几秒，带着一种被抽真空后的凝滞感。红木长桌旁，马克、洛奇、赫伯特三个人，脸上还挂着刚才讨论沃伦棘手条件时的焦虑，那表情冻住了，像没来得及卸下的面具。

宋宇坐在主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细微的、不太规律的“叩叩”声。窗外的夕阳斜照进来，百叶窗的条纹影子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让他看起来有点陌生。

“沃伦州长，”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念一份日常简报，“同意全力支持我们。”

马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硬吞下了什么东西。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干涩：“将军……您答应了他什么？民权那条路，可是……”

“我没碰民权。”宋宇打断他，目光扫过三张写满问号的脸，“我给了他一个……更根本的希望。”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品味这个决定带来的余震。“我承诺，当选后，提名他进入最高法院。终身大法官。”

“哐当！”洛奇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噪音，像猫爪挠在心上。他吸了口气，那口气进去得有点急，差点呛住。“终身大法官？上帝……这，这步子迈得太大了！那是最高法院！保守派会发疯的！他们会觉得天塌了！”

赫伯特推了推眼镜，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指尖冰凉。“将军，这确实是……一步险棋。参议院那关就不好过，保守派占着多数。就算过了，沃伦那个立场，会把法院的平衡彻底掀翻。我们的基本盘……”他没再说下去，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中西部的选票像秋叶一样哗啦啦掉光的场景。

宋宇端起己经半凉的咖啡，杯沿碰触嘴唇，却没喝。那股苦涩的香气钻进鼻腔，莫名让他想起穿越前熬夜写论文时灌下的速溶咖啡，一种为达目的不惜透支什么的熟悉感。他放下杯子，杯底与托盘磕碰的轻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风险我知道。”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指尖微微用力按在木头纹理上。“但民权是明火执仗，现在点着，我们立刻就能被烧成灰。大法官提名是……是埋下一颗种子。沃伦那种人，他真正想要的不是台前的风光，是能真正塑造规则的槌子。法官席，才是他的终极讲坛。”他看向洛奇，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保守派现在最怕的不是沃伦当法官，是怕杜鲁门继续坐在白宫。只要我们能赢，他们的‘暂时忍耐’会比我们想象的更持久。事后……总有办法找补，农业补贴，减税，喂饱了他们，叫声就会小下去。”

马克眉头拧着，像个解不开的结：“可沃伦，他是个出了名的骑墙派，万一我们费尽力气把他推上去，他转头就……”

“他不会。”宋宇摇了摇头，嘴角牵动了一下，像个模糊的笑，又不像。“我了解这种理想主义者。他们追求的不是权力本身，是权力能实现的某个梦。大法官这个位置，对他来说，比副总统的宝座一千倍。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斯塔森和他签了东西。他若反水，代价他承受不起。”

房间里再次沉默下来，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三个人消化着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不得不承认，这招看似冒险，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避开了最敏感的神经，首刺要害。洛奇慢慢坐回去，眼神里的震惊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敬畏取代：“有了沃伦的票仓，西部就稳了……塔夫脱和麦克阿瑟，确实没戏唱了。”

“这只是开始。”宋宇的声音把他们的思绪拉回来，“接下来，塔夫脱的孤立主义，麦克阿瑟的烂账，都要往狠里打。洛奇，媒体你负责；赫伯特，你去和沃伦的人对接；马克，盯紧贝莱德那边，内森不会甘心。”

命令下达，三人应声而动，战略室里重新有了活气，一种目标明确后的高效运转。但宋宇没动。他独自留在渐渐暗下来的房间里，看着地图上加州被标上代表己方的蓝色。那片蓝色刺眼得很。

为什么是沃伦？为什么偏偏是大法官？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出来，像水底的泡泡，咕嘟一下浮上水面。他打发走旁人，与其说是需要独处，不如说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疑问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