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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牛奶（第1页）

实验班教室的空气仿佛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每一次翻书、每一次落笔都透着紧张的节奏。

许燃坐在教室靠后的位置，像一株被强行移栽到沃土却根系尚浅的幼苗，努力汲取着每一滴知识的养分。

她的基础薄弱是显而易见的。

课堂上的某些推导对她而言如同天书，课后的习题更是需要耗费数倍于他人的时间。

黑眼圈成了她脸上挥之不去的印记，那份透支生命般的狠劲却丝毫未减。

林简予坐在前排，位置优越，视野开阔。

她依旧是那个从容的焦点，解题思路清晰，仪态无可挑剔。

但她的目光，却不再仅仅停留在讲台或自己的书本上。

她的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如同精密仪器的扫描，掠过教室后方那个伏案苦读的身影。

…………

她看见许燃在数学课上因一道复杂的导数题眉头紧锁，咬着下唇几乎要沁出血丝；看见她午休时趴在堆满书的课桌上，仅仅是为了节省回廉价出租屋的那点时间；看见她下课后总是最后一个离开，将老师擦掉的黑板又默默抄写一遍。

那份在泥泞中奋力挣扎、燃烧自己也要向上攀爬的意志力，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反复在林简予平静的心湖上炸响。

欣赏？

不，那太轻飘了。

是震撼，是某种灵魂深处的共鸣被强行唤醒的悸动。

还有……一种陌生的、细细密密的疼惜，像细小的针，扎在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她想起许燃那戒备如小兽的眼神，想起那句冰冷的“不是一个世界”。

她太清楚许燃的骄傲有多脆弱又有多坚硬，像布满裂纹却依旧倔强支撑的琉璃。

所以她不敢贸然靠近。

一句首接的关心，一次明显的援手，都可能被许燃解读为施舍，成为压垮那敏感自尊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害怕自己笨拙的善意，会再次筑起那道冰冷的壁垒。

…………

于是，一个念头悄然成形。

林家的早餐桌上，精致的水晶杯里盛着每日空运来的新鲜牛奶，醇香浓郁。

林简予看着管家为她准备的那瓶，目光微动。

“麻烦您，”她轻声对管家说，声音平静无波。

“以后每天早上，多准备一瓶同样的牛奶，用最普通的玻璃瓶装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