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这副样子!”
陈悦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刮刀,在杜心雨洗得发白的旧睡衣、手中廉价的针线包、以及床脚那双开胶的帆布鞋上狠狠刮过。
“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跟你住一个宿舍,我都觉得掉价!”
“难怪人家看都不看你一眼,只跟那些‘有品位’、‘有背景’的人玩!”
“悦悦,我……”杜心雨的眼泪己经在眼眶里打转,羞辱和恐惧让她浑身发冷。
她不明白陈悦为什么突然发这么大的火,但这些字句像刀子一样,精准地捅在她最自卑、最敏感的软肋上。
“我什么我?”
陈悦越说越激动,仿佛将自己在周屿和林简予那里感受到的“被无视”、“被比下去”的屈辱,加倍地投射到杜心雨身上。
“连句完整话都说不清楚!你知道人家周末去哪儿了吗?”
“知道人家吃什么山珍海味了吗?你也就配吃食堂的泔水,缝这种地摊货!”
她伸手,近乎粗暴地夺过杜心雨手里那件缝了一半的衬衫。
看也不看,狠狠摔在地上,还嫌不解气,又用尖细的鞋跟碾了上去。
单薄的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撕裂声。
杜心雨“啊”地低呼一声,看着自己省吃俭用买来、唯一一件还算体面的衬衫被践踏,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下来。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瘦削的肩膀剧烈地抖动,像寒风中无所依凭的枯叶。
陈悦发泄了一通,看着杜心雨泪流满面、瑟瑟发抖的模样,胸口那团灼烧的怒火似乎得到了片刻的缓解。
一种扭曲的、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掌控感暂时填补了内心的空洞和挫败。
她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有一种宣泄后的疲惫和更深的阴郁。
“晦气。”
她最终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她不再看瘫坐在床沿无声哭泣的杜心雨,转身走到自己的梳妆镜前,开始用力卸掉脸上那狼狈的妆容,动作粗暴,仿佛要撕下一层失败的皮。
镜子里映出的,是她自己都有些陌生的、写满戾气的脸庞,和身后那个缩成一团、压抑着抽泣的卑微身影。
宿舍里只剩下卸妆水摩擦皮肤的黏腻声响,和杜心雨极力压抑却仍漏出的一两声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