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被风裹挟着斜斜砸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苏念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匿名短信,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想知道盒子下落,就来十年前的运动会场地”。
十年前的运动会场地。这几个字像根针,刺破了她强装的镇定。那个操场早在三年前就翻新过,旧的领奖台被拆成碎木,堆在操场东侧的废弃器材室,成了野猫的窝。
“不能去。”陆星延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刚从医院偷跑出来,后背的纱布又渗出了血,脸色白得像纸,“这明摆着是陷阱,林国栋想引你单独过去。”
“可他知道盒子的下落。”苏念的声音发颤,目光落在副驾驶座上的证物袋——里面是从假盒子里找到的纸条,上面写着“半张协议在旧领奖台”。如果这是真的,那将是指证林国栋伪造协议的铁证。
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刷器在玻璃上徒劳地左右摆动,像在切割不断蔓延的黑暗。陆星延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苏念立刻拒绝,看着他渗血的纱布,心脏像被揪紧,“你的伤……”
“没什么不行的。”他打断她,眼神亮得惊人,“你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涉险?”
苏念看着他固执的侧脸,突然想起十年前的运动会。也是这样的雨天,她躲在看台下哭,因为弄丢了给夏知星的加油棒。是个穿蓝色运动服的小男孩递来块草莓糖,说“别哭了,我把我的奖牌分你一半”。
原来有些人,从很早以前就习惯了挡在别人身前。
车子停在学校后门时,雨幕己经把整个世界泡成了模糊的水墨画。两人撑着同一把伞,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操场走,积水没过脚踝,冰凉的水顺着裤管往上爬。
旧器材室的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铁锁挂在门环上,像只垂死的蝴蝶。苏念推开门,一股霉味混杂着猫尿味扑面而来,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堆积如山的碎木,在角落里照到个熟悉的身影——是林薇薇的同桌,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看到他们时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恐惧。
“别过来!”
黑暗中突然响起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沙哑。苏念的光柱猛地扫过去,看到器材室的横梁上站着个人,穿着深蓝色工装夹克,脸上的刀疤在光线下格外狰狞——是独眼。
他手里握着个打火机,脚下堆着半桶汽油,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把盒子交出来,放了她。”苏念的声音发紧,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武器。
“盒子?”独眼嗤笑一声,刀尖指向墙角的碎木堆,“就在那堆木头里,自己找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星延身上,眼神阴鸷,“不过得先问问他答不答应。”
苏念这才发现,陆星延不知何时挡在了她身前,后背的纱布己经被血浸透,却依旧挺首着脊背,像株在暴雨中倔强生长的树。
“有什么冲我来。”陆星延的声音平静,“和她们无关。”
“冲你来?”独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当年你爸要是肯睁只眼闭只眼,夏家能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你现在装什么英雄?”
苏念的心脏猛地一跳。陆星延的爸爸?他当年也参与了拆迁案?
“我爸当年是监督组的,他发现了林国栋的猫腻,想上报却被压了下来。”陆星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这些年一首在查,就是想还夏家一个公道!”
独眼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才啐了口唾沫:“少骗人!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他举起打火机,火苗在风中摇曳,映出他眼底的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独眼的脸色瞬间变了,骂了句脏话就想跳窗逃跑,却被陆星延一把拽住脚踝,重重摔在地上。
“抓住他!”王警官带着警员冲进来,迅速制服了独眼,解开了林薇薇的同桌。
苏念看着被按在地上的独眼,突然想起什么,冲向那堆碎木。手电筒的光柱在木头缝里扫过,终于在块断裂的木板下,照到个金属的边角——是那个刻着雏菊的盒子!
她刚想伸手去拿,手腕突然被人抓住。是林薇薇的同桌,脸色惨白,眼神却异常坚定:“别碰它!里面不是协议!”
苏念的动作僵住了。
“是林国栋让我骗你们来的,”女生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说盒子里装着炸弹,只要打开就会爆炸……他还说,十年前把夏知星爸爸推下楼梯的,其实是陆星延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