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阳宫,夜色尚未完全褪去。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将整个宫殿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这是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悄无声息地覆盖了庭院,将那些枯枝败叶都掩埋在雪白之下。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花,在空中打着旋,然后重重地砸在窗棂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殿内,炭火在火盆中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暖意从火盆中缓缓溢出,驱散了满室的寒意,将整个寝殿烘托得温暖如春。
嬴政先醒来,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躺着,凝视着沈知意的睡颜。
他注意到她身上的锦被滑落了一些,露出了一截肩膀。他伸出手,轻手轻脚地将锦被往上拉了拉,仔细地盖好她的肩膀。
昨夜的惊惧与后怕,此刻都化为了刻骨的珍视。他想起在终南山行宫时,她说的"麟之角",想起她眼中的烈火与坚冰,想起她想要与他并肩而立的决心。
他伸出手,轻抚过她垂在脸颊上的发丝,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然而,指尖触碰到她细腻的肌肤时,她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嬴政的动作瞬间僵住,连忙收回手:"寡人失礼了……把你弄醒了。"
沈知意长睫微颤,缓缓睁开双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嬴政带着歉意的目光。
"政哥……"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慵懒,脸颊微微泛红。她摇了摇头,声音轻而温柔:"无妨,知意也该醒了。"
沈知意看着他专注的目光,想起昨夜的那些对话,想起他说的"寡人信你",想起他说的"寡人会好好养精蓄锐,到时我们……一起努力"。她脸颊的温度不自觉地升高,连耳根都跟着发烫。
嬴政看着她这副害羞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他伸出手,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温柔:"还在害怕吗?"
沈知意摇了摇头,声音轻而坚定:"不怕了。因为政哥信知意,知意就不怕了。"
嬴政被她的话深深触动。他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以前,寡人想为你挡下所有风雨。但现在,寡人更希望你站在寡人身边,一同看这万里山河。"他停顿了一下,想起在终南山行宫时的承诺,"从今往后,这大秦的天下,寡人与你……共掌之。这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寡人的承诺。"
嬴政看着她,眼神郑重:"知意,从今日起,你想知道什么,想了解什么,都可以首接问李由。寡人不会再对你隐瞒任何事。"
沈知意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郑重和信任,喉咙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动。
"政哥……"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真的……真的愿意让知意知道一切吗?"
嬴政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坚定:"既然要共掌,又怎能对你隐瞒?"
沈知意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信任和郑重,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轻而坚定:"知意……知意定不负政哥所托。"
嬴政的嘴角缓缓勾起。他伸出手,轻抚过她的发丝,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带着愧疚:"还有,关于调养身体的事……寡人本想为你寻遍天下最好的医者,让他们为你调理。可是……芷阳宫不能让外人知道,寡人……寡人无法让医者进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想要给她最好的,想要保护她,却因为芷阳宫的特殊性,连为她找最好的医者都做不到。
沈知意摇摇头,伸出手,轻抚过他的脸颊:"政哥,你不必在意。知意的医术,不比天下任何医者差。"她眸中闪烁着骄傲的光芒,"知意精通沈家世代相传的针灸绝学《灵枢九针》。"
她看着他,眼中带着自信和坚定:"政哥,知意可以自己调理,不需要其他人。"
嬴政看着她眼中的自信,想起她曾经用那精湛的针灸手法,为他医治头痛之疾。
他点点头说:"好,寡人相信你。只是……"他停顿了一下,垂下眼帘,"如果调养后还是有风险,那……"
他没有说下去,但沈知意明白他想说什么,于是安抚道:"政哥,只要调养得当,风险是可以降低的。而且,知意也想为政哥生儿育女,想和政哥一起看着我们的孩子长大。"
嬴政听着她的话,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他伸出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如果……如果真的风险太大,我们不要孩子也可以。寡人只要你好好的。"
沈知意在他怀里,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他:"政哥,不会有事的。知意会好好调养的,我们一定会有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