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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疫病（第1页）

关中，临时驻地，傍晚。

时值小雪节气，天气己经变得很冷。前日刚下过第一场雪，虽然雪己经停了，但地面还残留着一些湿意。寒风凛冽，吹过驻地，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在空中打着旋，然后重重地砸在营帐上。

夕阳西下，将整个驻地染成了血红色，与灰褐色的地面形成一种压抑的对比。

长信侯嫪毐的营帐，位于驻地的最东侧，与流民营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帐内，炭火在火盆中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满室的寒意。

嫪毐独自坐在案几前，看着帐外流民营地里那些痛苦的呻吟声，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流民营地里，疫病己经开始在这里传播，虽然染病者还不多，但病情都很重，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收到密简的那一夜，他独自在帐中反复看着那几个字"本宫需要你的帮助。"，还有心腹从咸阳传来楚清公主被软禁的消息，心中盘算着华阳太后的意图。楚清事件让楚系受挫，华阳太后急需一个机会来转移朝堂的注意力，让嬴政无暇继续追究楚系。

而他，也需要这个机会。

他心中己经有了计划——一场突如其来的疫病。这场疫病不仅能转移注意力，让楚清事件被掩盖，更能让嬴政焦头烂额，无暇继续追究楚系。

更重要的是，疫病这种"天降凶兆"最能动摇民心，让质疑王权的声音再次响起。

到时候，华阳太后和楚系就能趁乱反击，而他也能在这个过程中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他暗中安排心腹，找来了病源，再混入少数流民的食物中，让这些流民染病。果然，不过一日，疫病就开始在流民中传播开来。起初只是几个人，但病情都很重，然后迅速扩散到几十个。

他转身回到案几前，拿起笔，开始在竹简上书写。疫病己经爆发，他需要向华阳太后汇报情况。每一个字，都经过仔细斟酌，既要传达信息，又不能留下把柄。

"侯爷。"心腹从帐外快步走入，躬身行礼，"相邦那边派人来传话，说是有要事相商，请侯爷过去一叙。"

嫪毐抬起头，听到"相邦"二字，眼中掠过警惕。吕不韦要见他？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但他手中的笔并没有停下，仍在竹简上快速书写着。这封信，必须在见吕不韦之前送出去。

"你去回话，就说本侯稍后便到。"他的声音平静，但眼中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诺。"心腹躬身退下。

嫪毐快速写下最后几个字，然后放下笔，将竹简卷起，用细绳系好，唤来另一个心腹："立刻送出去，要快。"

"诺。"心腹接过竹简，躬身退下。

嫪毐这才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吕不韦要见他，无非是想讨论如何应对疫病，如何协调赈济工作。

***

相邦吕不韦的营帐内，气氛压抑。

嫪毐一进帐，吕不韦便屏退左右，开门见山：“这疫病来得蹊跷，传播之快非比寻常。长信侯，有些事若做得太绝，恐会引火烧身。”

“相邦说笑了。”嫪毐不以为意地在对面坐下，面上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天灾无情，流民聚集，疫病容易传播。我不过是恰逢其会，尽力赈济罢了。”

“赈济？”吕不韦冷笑一声，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他，“比起这个，老夫倒更想知道，太后为何突然要移居雍城离宫？”

嫪毐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不解：“相邦此言何意？太后因占卜需避时才移居雍城，我也只是奉命随行罢了。”

“占卜避时？”吕不韦目光如刀，首刺他的软肋，“这理由骗骗外人也就罢了。太后真正要避的是什么，长信侯心知肚明。老夫既能把你送上去，自然也能拉你下来。一旦捅破了天，谁也保不住你。”

嫪毐面色骤冷，眼底闪过一丝杀意，随即拂袖而起：“相邦与其在这里威胁我，不如想想怎么跟大王交代这关中的烂摊子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满是桀骜。

吕不韦看着晃动的帐帘，紧绷的嘴角反而缓缓勾起。

嫪毐越是猖狂，留下的把柄就越多。他只需坐山观虎斗，待到局势不可收拾之时，再以救世之姿力挽狂澜。这关中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

芷阳宫，灯火通明。

窗外寒雨敲窗，发出淅沥的声响，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温暖如春。嬴政放轻了脚步，走到书案旁，看着趴在案几上累得睡着的沈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