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征服的真谛。”学者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是疆域的短暂拼凑,是让不同文明放下剑弩,在同一片星空下讨论‘真理’的可能。
蒙古帝国的铁骑踏碎了城池,而亚历山大的长矛,却为两河流域带去了代数学的符号。”
陆沉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投影角落的一块石碑上——那是亚历山大在埃及修建的方尖碑,碑文中既有埃及的象形文字,又刻着希腊的铭文。
“文明的交融,未必需要征服作为前提。”他缓缓开口,
“我们的丝绸之路,驼队载着的不是刀剑,是丝绸与造纸术,是让不同信仰的人在市集上讨价还价时,自然学会彼此的语言。”
阿尔托莉雅忽然抬头,碧绿的眼眸映着投影中卡美洛的遗址:
“亚瑟王的圆桌,从不是靠征伐换来的臣服。骑士们来自不同的领地,却因‘守护’二字并肩——这种精神的共鸣,或许比疆域的统一更持久。”
罗马代表的手指停在青铜勋章上,鹰徽的利爪仿佛正攥着什么。
他忽然轻笑:“诸位说的都有道理。但别忘了,亚历山大临终前,曾让部将将他的棺材两侧凿出孔,让双手伸出棺外——
他想告诉世人,即便征服了世界,人终究两手空空。可那些被他点燃的文明火种,却在他死后烧得更旺。”
议事厅内陷入一种奇妙的沉默。此刻,关于“英雄”定义的辩论,早己超越了对历史人物的臧否,转而演变为各方对未来话语权与资源分配格局的一场无声角逐。
表面上,众人探讨的是理念与价值;实际上,牵动的却是地位与力量的消长。
没有人愿意轻易承认己方所推崇的英雄逊色于他人——那无异于在舆论场上提前认输,暗示自己在未来的竞争中将处于下风,甚至面临地位滑落的危机。
毕竟这些英雄的力量从非虚妄,其传承下来的威能,既真实可感,又强悍无匹。
然而,空泛的争论终究难有结果。毕竟,英雄的伟大各有维度,从无统一标尺;
真正令人信服的,从来不是言语的交锋,而是其事迹与精神本身的力量。
希腊学者的话语刚落,鹰酱代表便冷声赞叹同:“而且在生存危机面前,文明的交融是奢侈品。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亚历山大的铁蹄,而非圆桌的谦让。”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阿尔托莉雅,“灾害生物可不会因‘骑士精神’而退却。”
陆沉指尖轻点桌面,心里对这事倒不怎么意外。
鹰酱的实力固然不容小觑,可如今超凡力量的脉络与史诗英雄紧密相连,这就让他们难免有些尴尬了——
毕竟自家的历史长度摆在那里,能拿出来言说的英雄故事,比起旁人终究少了些,显得单薄许多。
所以他们走了和兔子相似的路数:找盟友。
“正因为面临存亡危机,我们才更需要明确‘为何而战’。”他声音沉稳,“若只为生存而抛弃文明根基,我们与那些灾害生物有何区别?”
阿尔托莉雅心领神会,继续跟团,她缓缓起身,碧绿的眼眸满是坚定:“亚瑟王的传承告诉我,真正的力量源于守护的意志,而非征服的欲望。”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若连我们都将力量奉为唯一准则,又如何指望普通人坚守人性的光辉?”
“说得好听。”罗马代表继续把玩着手中的鹰徽勋章,语带深意,
“但现实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理想都会显得苍白。
亚历山大的帝国虽短,却开创了希腊化时代;亚瑟王的传说虽美,终究止步于不列颠。”
议事厅内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坚冰,罗马代表指尖的鹰徽折射出森然寒光,每一道纹路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力量的绝对权威。
“止步于不列颠?”阿尔托莉雅的声音骤然扬起,碧绿眼眸中仿佛重燃起卡美洛的烽火,
“亚瑟王守护的从来不是地理的疆界,而是骑士精神的火种!
当撒克逊人的铁蹄踏过泰晤士河,是那些铭记‘忠诚’与‘勇气’的平民,拾起断裂的刀剑继续抗争——这样的精神传承,比任何帝国的版图都更加坚不可摧!”
她抬手虚按,超凡的力量尚未完全展露,却己让众人仿佛看见卡美洛废墟旁浮现的景象:
年轻的骑士单膝跪地,剑尖轻触地面,誓言“不为强权折腰,不为私利背叛”的铮铮誓言在时空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