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意识时,率先涌入感官的,是浓重到令人窒息的中草药味,混杂着尘土、劣质烟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属于集体宿舍特有的汗味。空气潮湿闷热,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压抑的咳嗽声和梦呓般的呻吟。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头也昏沉得厉害,喉咙干得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胸腔火辣辣地疼。
苏晚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糊着旧报纸、有些地方己经发黄卷边的屋顶。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粗糙的草席,身上盖着一床打着补丁、颜色晦暗的薄被。光线从一扇小小的、木格窗棂透进来,能看见窗外摇曳的树影和灰扑扑的天空。
她艰难地转动脖颈,打量西周。这是一个极其狭长的房间,像是由仓库或教室改造而成,左右两排大通铺,每张铺位之间仅用破旧的布帘或草席勉强隔开。房间逼仄、昏暗,充斥着难以形容的异味。此刻似乎是白天,但通铺上还躺着几个人,裹在被子里,露出蓬乱油腻的头发。墙角堆放着乱七八糟的藤条箱、网兜、搪瓷缸子。
这是……知青点?
属于原主的记忆碎片,伴随着系统的提示音,汹涌地挤进她的脑海。
【位面:《七零:糙汉老公是个恋爱脑》】
【宿主:苏晚(同名)。身份:红星公社第三生产大队插队知青(三个月)。原主:18岁,沪市人,家庭成分小业主(祖父开过小杂货铺),体弱多病,性格内向怯懦。因家庭变故(父母被下放劳动),被迫下乡。长途跋涉抵达后,水土不服,加上心中郁结,高烧昏迷。】
【附加信息:宿主目前所在为第三生产大队临时安置新知青的集体宿舍。时间为1975年初夏。】
【系统提示:本位面限制较多,科技水平落后,物资匮乏,阶级斗争为纲。请宿主谨慎行事,尽快适应环境。灵魂融合度:70%(因原主高烧及身体极度虚弱)。警告:当前身体状况极差,存在生命危险。】
【新手保护期(24小时)开启。期间系统将提供基础生存引导及一次紧急医疗援助(仅限当前危及生命的病症)。】
糙汉老公?恋爱脑?苏晚艰难地消化着这些信息,同时更清晰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糟糕状态。不仅仅是高烧,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长途奔波带来的肌肉劳损,以及肺部明显的炎症。原主这身体底子太差,又经历打击和颠簸,己是强弩之末。
她尝试调用系统面板,却发现比起上个世界,这个世界的系统界面似乎也“简朴”了许多,只有寥寥几行数据:
【宿主:苏晚】
【当前位面:七零年代】
【状态:高热(40。1℃)、重度营养不良、急性支气管炎、极度虚弱】
【技能:厨艺(高级,受时代条件大幅限制)、基础医疗知识(受限)】
【物品:无(原主行李中仅有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一本语录、少许全国粮票和零钱)】
【积分:10050(上一世界结余+本世界初始)】
【任务:主线任务尚未触发。支线任务:在高烧状态下存活(限时24小时)。奖励:积分100。】
存活?还要限时?苏晚心中一沉。以这身体的状态,若没有医疗干预,24小时内确实凶多吉少。
“咳咳……”旁边铺位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是个女声,带着浓重的痰音。
苏晚勉强侧过头,透过布帘缝隙,看到隔壁铺位上蜷缩着一个同样面色蜡黄、头发枯黄的女孩,看起来比原主大不了几岁,正捂着嘴咳得厉害。
似乎是察觉到苏晚的目光,那女孩咳了一阵,喘息着看过来,声音嘶哑:“苏晚?你醒了?你都昏睡两天了……真吓人。”
两天?苏晚心念急转,哑着嗓子问:“水……”
那女孩费力地撑起身,从自己床头摸出一个掉了漆的军用水壶,摇摇晃晃地递过来:“就剩一点了,省着喝……我去给你打水……咳咳……”说着,又要咳起来。
苏晚接过水壶,入手沉重冰凉,里面只剩小半壶水。她也顾不得许多,拧开盖子,小口小口地抿着。水有股铁锈味,但滋润了干裂的嘴唇和冒火的喉咙,带来一丝微弱的清凉。
“谢……谢谢。”苏晚的声音嘶哑难听,“你是?”
“我?我叫赵红梅,也是新来的,比你早到几天。”女孩靠回铺位,有气无力地说,“咱们这一批来了十几个,都在这大通铺挤着呢。男的在隔壁屋。你病得最重,队长来看过,说是让你先歇着……可咱们没带多少药,赤脚医生来看了,给了几片退烧药,也不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