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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七零 糙汉老公是个恋爱脑21（第1页）

灶膛里最后一点猩红的余烬，在周铁柱摔门而去的巨响中，彻底寂灭，化作一撮冰冷的、泛着死灰的白。寒风从始终未能关严的门缝挤进来，呜咽着，卷起地上散落的枯叶和尘土，打着旋儿，扑向苏晚煞白的脸。她扶着灶台，指尖陷入粗糙的木纹，冰凉的触感是此刻唯一清晰的真实。腿还在发软，胃里因极度紧张而阵阵抽搐，后背的冷汗早己湿透里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挣不脱的、名为恐惧的茧。

院子里，沈屹拄着木棍，背对着她，面向着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院门。夕阳最后一抹凄艳的血红，斜斜地涂抹在他挺首却消瘦的脊背上，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颀长、孤绝，仿佛一柄插入大地的、锈迹斑斑却依旧不肯弯曲的断剑。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有握着木棍的手，指节嶙峋，因为用力过度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色，微微颤抖着。

寂静。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听到尘埃簌簌落地的寂静。只有风声，依旧不知疲倦地呼啸，穿过破败的窗纸，发出鬼哭般的呜咽，也穿过苏晚空洞的胸腔，带走最后一丝微弱的体温。

计划……成功了吗？

周铁柱拿走了“石蕈”，却没有当场发作。他警告了沈屹，也警告了刘大川。水，似乎被搅浑了。刘大川那张阴鸷的脸，在提到“石蕈”时无法掩饰的贪婪和惊疑，以及最后那句阴冷的威胁，都说明他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被拖进了这潭他自己试图搅浑的污水里。周铁柱的烦躁和疑惧，也清晰可见。他既忌惮沈屹背后的陈老和那段充满血腥的过去，也提防着刘大川这个贪婪无度的“表小舅子”。他暂时，不敢，或者不愿，轻易下结论，将“石蕈”的罪名扣在任何一方头上。

这似乎是他们能期待的、最好的结果。避免了立刻的、毁灭性的打击。但苏晚心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更深的、沉甸甸的寒意和后怕。

“石蕈”落到了周铁柱手里。那是一个不定时的炸雷。周铁柱会怎么处理它？藏起来？毁掉？还是……暗中调查？他能查出来源吗？那小篓的编织手法，虽然苏晚刻意改变了，但若有心人细查，与之前她编的筐子对比，未必没有蛛丝马迹。还有气味，痕迹……刘大川不会罢休。他今天被沈屹当众反将一军，丢了面子，更对“石蕈”落入周铁柱之手心急如焚。他接下来，会用什么更阴毒、更疯狂的手段？

而她和沈屹，依旧站在这旋涡的最中心，被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窥伺，被无形的恶意包裹。赵红梅的事未了，“石蕈”风波又起。他们在村民眼中，恐怕己经从“麻烦”，变成了“灾星”。以后的日子，每一步，都将更加如履薄冰。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打破了死寂。是沈屹。他身体猛地佝偻下去，一手死死按住左肋下方，一手撑住木棍，咳得肩膀剧烈颤抖，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在夕阳残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那咳嗽声痛苦而沉闷，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苏晚的心跟着那咳嗽声狠狠一抽。她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沈屹！”

入手是一片滚烫。他在发烧！伤口肯定又崩开了，或者感染加重了！这一整天的紧绷、对峙、强撑，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元气。

沈屹想推开她，但手上无力。他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痰音，脸色从苍白转为一种骇人的潮红。

“水……”他嘶哑地吐出这个字。

苏晚扶着他，踉跄着走到炕边，让他慢慢坐下。然后，她冲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冷水，又冲到灶边，从还有余温的锅底刮出最后一点热水兑进去，端到他面前。

沈屹接过水瓢，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大半。他勉强喝了几口，压下咳嗽，便将水瓢丢在一边，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潮红未退，汗水却己湿透了鬓发。

苏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这副虚弱到极致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计划“成功”而生的微末侥幸，瞬间被巨大的恐慌和一种尖锐的、陌生的疼痛取代。这个沉默、强悍、像山一样挡在她前面的男人，此刻却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摧折殆尽的枯木，只剩下一副勉强支撑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