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云挠了挠头,一脸发愁地问道:“县主,那屋里还躺着两个人呢,这可怎么办?”
宝珍朝他抬了抬下颌,语气干脆利落:“这儿没你的事了,回去给你家主子复命。顺便替我带句话,今夜子时,让他来寻我。”
“是!”追云应声。他虽然不知道宝珍要怎么收拾这烂摊子,可一想起这位县主方才两次抡起板凳的利落劲儿,后脑勺就隐隐发凉。他琢磨着,梅府这摊子事,县主定然是有办法收场的。
追云一走,宝珍立刻拎起裙摆,朝着大路的方向狂奔,边跑边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她的呼喊很快引来了几个侍女的注意,宝珍急忙朝着她们跑过去,脸上满是慌张:“我乃和安县主,快,速去请你家小姐过来!”
梅风华在宴席上听到消息时,惊得脸色都变了,当即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可比她更快的,是一路小跑过来的窦明嫣。
“珍儿!”窦明嫣一把攥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声音里满是急切,“这是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梅风华也紧随其后赶到,蹙着眉问道:“县主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如儿呢?”
宝珍脸上的慌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怒气:“梅小姐与其问我,不如去问问你府里那位侍女,都做了些什么勾当!”
话音未落,另一边就有个侍女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声音发颤地大喊:“小姐!出事了!死人了!”
侍女这一声惊呼,不仅把在场众人吓得脸色煞白,也让宝珍暗中皱紧了眉头。
死人了?
梅风华当即厉声呵斥:“休得胡言乱语!”
那侍女抖得像筛糠一般,声音破碎不成句:“是……是真的,小姐!如儿她……她死了!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也……”
如儿死了?
宝珍心头一凛,她分明记得,自己那一板凳下去,顶多让人晕厥,绝无致死的可能。她抬眼看向梅风华,对方脸上的震惊错愕绝非作假,如此说来,如儿动手杀她,当真不是梅风华的授意。
也是,在梅府的地盘上谋害当朝县主,就算梅家是太后娘家,也担不起这滔天非议。如此看来,真正指使如儿的,另有其人,而这人,恐怕就是杀死如儿的真凶,目的便是杀人灭口。
那云雀呢?
宝珍垂下眼睫,心底掠过一丝冷意。若是云雀也遭了毒手,那便只能算她运气不济,怨不得她了。
眼下闹出了人命,她先前备好的说辞自然要改弦更张。宝珍迅速敛去眼底的思忖,换上一副惊惶失措的神情,猛地抓住那侍女的胳膊追问:“那其他人呢?我的侍女云雀呢?她在哪里?”
梅风华也回过神来,立刻看向宝珍:“县主,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怎会在此处?如儿她又为何……”
“我倒要问问梅小姐!”宝珍陡然拔高声音,冷声打断她,语气里满是悲愤与后怕,“为何你府中的侍女要将我诱至那偏僻的厢房?为何要将我锁在里面?若不是我的侍女云雀机警,关键时刻拼死将我推了出来,后果不堪设想!现在倒好,平白闹出了人命,梅小姐,你倒是给我个说法!”
她说着,声音愈发颤抖,脸上血色尽褪,满眼都是惊魂未定的恐惧:“若是方才我没能被云雀推出来……此刻躺在那里的,恐怕就是我了啊!”
梅风华被她这一招先声夺人堵得哑口无言,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那侍女愣了愣,才怯生生地补了一句:“另一个……另一个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宝珍面上神色未变,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
梅风华纵然满心疑窦,也只能先压着,蹙着眉道:“县主既在外平安无事,您的侍女也还活着,那如儿她……为何会丧命?”
宝珍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我也正想问问梅小姐,偌大的梅府,厢房无数,为何偏要让你的侍女,领着我绕了偌大一圈,去那偏僻至极的地方换衣?”
这话一出,连梅风华都怔住了,一时竟说不出半句辩驳的话来。
宝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赌的,便是如儿心怀鬼胎,而梅风华对此,一无所知。
梅府贵为太后娘家,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出命案,此事很快惊动了京兆府。府尹不敢怠慢,亲自带着仵作匆匆赶来查验尸身。
一时间,所有赴宴的宾客都被拦下,无人能擅自离开。云雀被人抬到旁边的厢房静养,宝珍与窦明嫣也一同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