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子看余不惊离去,那身姿如柳如鹤,自有一番气度。
他一边摇头叹息:现在是生得好会带来灾祸的年景呐。一边收起余不惊的罚抄,看到这几十页纸的鬼画符,胡子被气得翘了翘。年轻气盛,面上乖顺,心中怕是怨他呢吧。
其实余不惊真不是故意把字写那么难看的。
他虽有原主的记忆,但脑内却是像有着一部原主视角的电影一样,其中的情感浮于表面,习得的技能和自己上手操作截然不同,像照猫画虎似的。
不过好在下午的骑射课原主和他一样不擅长,不会露馅。
骑射课的马皆是从书院马场里牵出来的,不过差别明显。
寒门学子本就穿得简朴,骑在瘦弱小马上,被那些高头大马上的权贵子弟衬得更加矮人一等。
两方泾渭分明,各占马场一边。
余不惊旁边一新生见此不由啐了一声,骂了一句。
不巧,这动作被那子弟中的一人看着了,正巧鞭子在手,想也不想便策马过来一鞭子抽到新生脸上,那新生惨叫一声跌下马去,滚落在地,捂着脸哀嚎不已。
这伤势八成要留疤,科举的青云之路在其入学的第一天便倏然断了。
“打量我听不着你的话呢。穷鬼!就凭你那一百两的束脩,养得起马么?还不是靠我们出钱修的马场,养马的钱我们也一并出了,否则你们能上得起骑射课?”
那打人的小公子穿的大红骑装,□□是匹枣红的汗血宝马,气势非凡,却生了张讨喜的娃娃脸,削弱了他的盛气凌人,倒像只骄矜的猫儿。
再说也确是被打的那学子骂人在先,遂全场无一人敢扶。
小公子一甩鞭子,又道:“我们的马好是因为这是我们自己从家中带来的,可别说我们在书院里仗势欺人,抢了好马只剩孬的给你们。人穷就罢了,眼皮子好歹别那么浅。以后再让我听到抱怨此事的话,别怪我的鞭子不留情面!”
说着一提缰绳,调转马头,昂着下巴走了。
只是余不惊见他临走前,那眼睛似乎是在自己身上扫了一圈,好像这通神威是发给自己看的一样。
“哟,夏侯,威风啊。”
“哈哈做得好啊!这下可让那些老鼠闭嘴了。书院束脩定那么高就是为了捞咱们的银子补贴他们,变着法子借着旬考成绩给他们发钱,他们占着这样的便宜还敢嘴我们?”
“呦呦呦,怎么还脸红了呢,哥哥们夸几句还受不得了?”
夏侯深一推起哄的人,道:“滚滚滚,你是谁哥哥呢?别占我便宜。”而后又扭捏起来,小声问道,“那人是谁呀?今年的新生?”
“哪个新生?”忽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夏侯深回头一看,喜道:“叶哥,今日怎么来上课了?”
叶奉元一指身后,道:“我也带个新生来见识见识呗。”
夏侯深看过去,叶奉元身后不远处,一人骑着匹通身乌黑的大马缓缓行来。黑马腿长肩高、健壮神俊,马上的人则肩宽背挺、丰神俊朗。
马和人加一块,同样在马上的夏侯深竟只到他肩高。
叶奉元指着夏侯深介绍道:“夏侯老将军的孙子,夏侯深,比我们小上两岁。在书院里平常都跟在我屁股后边玩儿。”说完又指着赵游山道:“昌平公世子,你在京里的时候也见过。”
众人纷纷上来见礼。
夏侯深看着赵游山□□的黑马,有些眼馋,本来该好好恭维一番,但心神被身后那道身影分去大半,眼睛也总想往后瞧,招呼打得甚是敷衍。
叶奉元奇道:“你小子!今日是怎么了?又与何人好上了,将你魂儿勾了去。”
夏侯深忙道:“没呢没呢,我还不知道他是谁。”说着遥遥一指余不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