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才下午两三点,太阳正烈,没什么人影。
余不惊抱着近日常遇见的小黑猫沿着白沙溪走了百来米,寻到个简陋的小桥,过桥到了溪南边。
溪南有座二三十米高的小丘,占地狭长,与小溪一样的走向,从东到西绵延了几百米。
这儿小黑猫似乎挺熟,从余不惊怀里一跃而下,迈着轻悄的步子往山上走。
余不惊本也没方向,索性跟着它走。
一路到了山顶,它才回头朝余不惊“咪了”一声,顶着被风吹翻的耳朵坐下。
余不惊到猫身旁止步,发现小猫真没带错路,山这面的景色着实不错。
放眼望去是一片平坦绿地,树木林立,山脚下不远处有一棵极为显眼的巨大树木,树枝皆横向延伸出去,茂密如伞。树那边紧邻着一处大宅子,枝叶掩映间看不太真切。
那会是男主的宅子吗?
脚边的小黑猫突然伸长脖子闻了闻,“哇啊哇啊”地叫着一溜烟跑下了山,听着挺开心的样子。
余不惊跟在后边撵。
先是猫叫声,后是脚步声,赵游山从话本中抬起头。
布带束发,衣带发带被掠过的风挽留,又不得不随主人跑走,在空中飞舞得格外动人。
书院的学子服已被换下,布衣简饰,比之前见面打扮得都要素,从山上向他奔袭而来。头上竟还顶了一顶碧绿的荷叶,跑动中不得不举手按着,大半条光洁莹白的手臂敞在风中,像只山野中生出的最不谙世事的精。
赵游山只看了一眼,像被这景象刺了目一般迅速收回眼神,闭目躺平,将书盖在了快要被心脏鼓动而出的左胸上。
怎么手段如此了得?每次见面都有另一番滋味,中午还令他心绪几度翻涌,下午便可爱到让他心发慌。
这几天来,他也在此树上休憩过几回。
他的宅子看管森严不好进,但宅外的这里是个人就能来得。若是对他有所图的探子,得此机会定会马上行动。
只是他等到了一对扮作老夫妻的探子上山砍柴,猎夫探子上山打猎,俊俏寡妇探子上山挖野菜迷路摸到他宅子后门,却始终没见过这只小鹊儿。
反而是今日单纯来此散散心,惦念的人却横冲直撞地向他奔来。
余不惊气喘吁吁赶到山脚时,小黑猫正蹲在那棵大树底下,朝着上面咪咪叫。
余不惊也仰头看,这才发现茂密的叶片中藏着一人。
那人背靠主干坐在粗壮的横枝上,一腿伸直,一腿曲起,一本书扣在胸前,眼眸紧闭,似在休息。
长发高束,黑衣利落,丰神俊朗,身上的书卷冲淡了他深邃轮廓七分的锐利,只剩三分教养良好的贵气疏离。
好看极了,极符合余不惊的审美,他心生欢喜地驻足看了片刻,还是决定打道回府。
绿树清风,何必让系统的折腾破坏了这份闲适美景,改日再来也一样。
赵游山凹了半天的姿势,没等到小鹊儿主动出声,可是奔跑半天的气喘吁吁,已勾着他闭着眼都能想到现在是何种情状。
跑得松散的衣襟口露出一截胸脯,随着喘息上下起伏,仰头看着自己,眼睛抬起来,长翘勾人的眼尾便不明显了,圆杏般水汪汪的,和那只他喂过两次的玄色狸奴一模一样,好似满心满眼都是他。
树下人轻轻“嘘”了一声,是又靠近了两步的脚步声,随后是衣服摩擦的轻微响动,狸奴被抱起的一声轻叫,最后脚步声开始渐远。
怎么要走?
赵游山故意放缓了声音佯作刚醒,道:“谁?”
余不惊见他恰在此刻醒了,一时不知他刚才睡没睡着。
“赵世子,我不慎误入此地,多有打扰。”
赵游山拿下手中的书,在余不惊身上只粗掠过一眼便将视线落到他怀中的猫上,道:“这狸奴是你养的?”
余不惊摇摇头,道:“还不是,不知道是邻家散养的还是流浪的,经常来我家,这些天喂了几顿饭。”
赵游山轻笑一声道:“还是个吃百家饭的,这些天它也经常过来讨糕点吃。”
闲话完了,一阵静默,还是余不惊开口道:“今日得感谢赵世子又一次救我于水火。”
“那你待如何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