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郭顺还有这样的往事,怪不得前些日子看见幼猫时无甚反应,原来是个狗派。
对有可能成为顾客的人,周袅袅自是予宇欲求,她引导着三只小狗来道郭顺脚边,又将臂弯处的竹篮盖子揭开,露出挤挤挨挨的另外五只。
一下子被八只幼犬盯住,郭顺的呼吸都变慢了。他俯下身将脸凑到它们近前,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却又似想到什么,停住不动了。想了下又将手使劲儿在盔甲内的衣服上擦了擦,才掏出来靠近幼犬们。感受到他的善意,小狗们都围了过来,有的使劲儿嗅闻着他的靴子,有的已抬起前爪试图攀爬他的腿,还有更大胆的,竟想要在他身边抬腿标记地盘。
周袅袅连忙制止住这只无所畏惧的幼犬,不好意思地说:“这些幼犬都是刚收来的,还没进行管教,若将军喜欢,等我回去训练半月,再领来与将军巡阅。”
“不碍事不碍事,”郭顺哪里会在意这个,他的注意力已全都被毛茸茸热乎乎的热情小狗们占据了,只觉这只也好,那只也很可爱,嘴巴都咧到耳边。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叹息着放开已扑到他怀中的狗。这才看见周袅袅一直侯在旁边,忙懊恼道:“哎,看我这脑子!周娘子还有事要忙罢,因郭某之举,耽误娘子入城了。”
“非将军之错,只怪这幼犬太过迷人。”周袅袅打趣道,“郭将军可要上一只?奴负责将将军挑好的犬教导好,将军放心,定将别家的犬都比下去。”
郭顺甚是心动,却在思索后摇头拒绝了,他带着惋惜之情道:“哎,我常在谯楼值守,鲜少归家,家中只有一老母,实怕无人喂养。若养了它,还要让我那老母操劳。”
周袅袅听了便不再劝,将幼犬们系好后,同郭顺告辞。
看着三只幼犬的背影渐行渐远,郭顺一时怅然若失,长叹一口气,慢悠悠走回到城楼角落阴影处,倚靠在城墙上发呆,只觉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同队的庞八郎凑过来,一脸好奇地问:“往常总说起你家的老狗,这周娘子的犬定是好的,你怎地不买一只?”
郭顺强打起精神回道:“非是我不想,而是不能。这幼犬不似成犬,格外好动调皮,若买了回去,可要把我那老娘累坏喽!”
“那寻一只成犬如何?”庞八郎给他出着主意。
郭顺还是摇头:“不成,不成。你不懂这犬道,忠犬只认一个主人,哪怕我强行购得,也终不是它所愿。又何况,我岂能夺人所爱?”
见这也不能那也不行,庞八郎也不再多嘴,撇撇嘴走至一旁,只留郭顺一人伤心。正此时,城门内侧好似突然有人呼唤着郭顺的名字,庞八郎好奇地探头望去,却见周娘子又急匆匆从城门处走出,直奔他们而来。郭顺也看到了,直起身疑惑地看向对方:“周娘子,可是有事?”
周袅袅刚停稳便气喘吁吁开口了:“郭将军,我有个想法,你看是否能成。我观这戴楼门谯楼日常仅有你们一队把守,工作繁杂却极为重要,若能有个不要钱的帮手,是不是件顶好的事情?”
郭顺与庞八郎一同点头,都觉得这的确是一件顶好之事,但哪有那样的闲人不要钱还来干活呢?
“郭将军是懂犬的,定知好犬能做许多事。若我能将幼犬训练成协助城门厢军的军犬,将军队伍是否需要?”周袅袅此时才将自己的打算道出。
刚刚她进城后,边走边觉可惜,这郭顺是个实实在在的爱犬人士,仅因无人照顾这个理由就放弃养犬,也更能证明他将犬看得颇为重要。若她手中的幼犬能有这样的主人,定然会过得无比幸福。一想到如此完美的顾客她竟要错过,便觉无法接受。
停在路边,周袅袅回头望向那座谯楼,上有守军循环往复巡视,突然一个想法在脑中冒出,为什么她不能将幼犬以军犬的名义卖与戴胜楼厢军队伍呢?这样既能全郭顺之意,也能树她训犬之功,只要卖出的第一只军犬合格,是否就意味着后续有机会将军犬卖给汴京的每个城门厢军队伍?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着实做得,来不及细细思索,她转身便走,返回到城门处来寻郭顺。
此话一出,郭顺与庞八郎一时讶然,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错愕与心动。对啊,这犬为何只能养于家中,而非队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