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人躺在昂贵的沙发上,他用手臂挡住眼睛,衬衫的扣子没扣紧,胸膛露出来的肌理映衬着壁炉的火光,难得透着些百无聊赖的懒散。
门扉发出“吱呀”一声。
丹轻手轻脚地来到了男人的身边:“阁下,我把下等舱的人员名单拿来了。”
提图斯没动,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良久,他把手臂拿下来,随手抽过了名单,对着壁炉开始看每个下等舱乘客的照片。
丹静静地立在沙发边上。
提图斯看得很快,不久就看完了。
他沉默了一会,面容隐没在黑暗中,让人看不清表情,唯有沉甸甸的压迫感在蔓延。
为了不被税务厅追查,早在梅莉打工的第一天,厨房就把她的名字从乘客名单上划走了。
这也算是梅莉留下的后手,能被查到才怪。
丹感受着空气中的紧绷,默默地又往后退了退。
他不知道阁下突发奇想,查看下等舱名单是什么原因,但是他知道看完名单之后,阁下刚刚还很好的心情瞬间不好了。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太显眼。
空气中只余壁炉里的“噼啪”声。
过了好半天,镀金的时钟指向了“十”,丹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声询问:“阁下,怎么了?您有什么吩咐吗?”
提图斯把名单搁在了桌子上:“算了吧,不是什么大事。”
他不是六岁小孩,他不会相信神明的力量褪去后,魔法的力量还继续在异教徒低微的血脉里流传。
所以只是有人在装神弄鬼罢了,卑贱的老鼠使了什么雕虫小技,想要披上魔法的外衣故弄玄虚。
男人点燃了一根雪茄,也不抽,只静静地看它燃烧,突然想到了电梯里那个头也不回的身影。
那一瞬间的神采飞扬,他居然到现在还能在脑海里回想起来。
不过是路边杂草,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从下等舱钻来钻去,上飞艇之前不知从哪个街边流浪。
卑微、低贱、不值一提。
提图斯仰头,闭了闭眼,微卷的黑发靠在沙发上。
半天之后,他不知在对谁说话:“就算我不去找,她也会想办法来到我身边。”
只要她还想得到她想要的。
不管怎样,她都一定会来。
丹识趣地闭嘴,没去问这个“ta”到底是谁。
他有一个大不敬的想法,只觉得阁下提起“ta”的语气,不像是没什么大事的样子。
他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朵拉少爷的体温已经降了,您看,今天的宴会?”
“朵拉不去。”
丹推了推眼镜,早有预料。
朵拉少爷是阁下表姐的儿子,自小体弱多病,家人从不敢让他外出,可是朵拉少爷实在是太想出去玩了。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看到朵拉的眼泪可能会心软,但是阁下从来不会因为对方的弱小而施舍怜悯。
丹闻言只能苦笑。
看来今天晚上,他和朵拉少爷有的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