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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 风暴前的宁静（第1页）

同一时间，边西省中江市。

北郊，红峰公司老厂区。

凌晨五点半，天还没亮。

厂区大门紧闭，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锁，锁链都有小臂粗。门旁的警卫室早就空了，玻璃碎了几块，里面堆满垃圾。

但厂区深处，那栋三层的老办公楼里，还有灯光。

二楼东头的房间里，十几个工人挤在一起。房间很简陋，几张破沙发，几张折叠床，地上铺着草席。

角落里堆着成箱的方便面和矿泉水，墙上贴满了标语——“还我血汗钱！”“严惩贪官！”“我们要吃饭！”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硬壳笔记本，正在借着台灯的光线写字。

她叫周梅芬，红峰公司老职工，干了三十年的车工。三年前公司改制，她被“买断工龄”，拿了六万块钱，就没了工作。

后来才知道，公司那块地皮被卖给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作价不到市场价的三分之一。

而这六万块钱，到现在也没拿到全款——只发了两万，剩下的西万，公司说“等资金回笼再发”。

这一等，就是三年。

周梅芬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这三年来上访的经历。哪天去了信访局，接待的人说了什么；哪天去了市政府，被保安拦在外面；哪天去找劳动仲裁，被告知“己过时效”……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都透着无奈和愤怒。

“周姐，别写了，睡会儿吧。”旁边一个年轻点的女工说，“天都快亮了。”

周梅芬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

“睡不着。”她说，“我儿子昨天打电话，说下学期的学费还没凑齐。学校催了好几次了。”

房间里一阵沉默。

大家都是差不多的处境。下岗，拿不到钱，孩子上学，老人看病，处处都要钱。可钱从哪里来？

“那个新来的祁组长，真的会来吗？”有人问。

“省委的人说了，中央派了调查组，专门来查咱们的事。”另一个老工人说，“这次不一样，是京城来的大官。”

“大官又怎么样？”有人冷笑，“三年前，省里不也派了工作组？最后呢？不了了之。还不是官官相护。”

“这次不一样。”周梅芬合上笔记本，“我打听过了，这个祁组长，在别的地方查过好几个大案子，办倒过不少大官。他要是真来，咱们就有希望。”

“他要是不来呢？”

“那咱们就继续等。”周梅芬的眼神很坚定，“等到死，也要等个说法。”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远处的城市开始苏醒，车流声隐约传来。但红峰厂区依然死寂，像一座被遗忘的坟墓。

只有这栋老办公楼里的灯光，还在顽强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