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仲成站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微微颤抖。
祁同伟刚才那番话,表面上是客套,实际上……是警告。
警告他不要糊弄,不要隐瞒,不要搞小动作。
更要命的是,祁同伟提到了“信访秩序”。
红峰公司的职工,这三年上访了无数次,每次都被陈仲成安排的人“劝返”。这件事,祁同伟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
才来了几个小时?
陈仲成脑子里飞速转着,但脸上还得保持笑容:“祁组长说得对,说得对。我一定……一定全力配合。”
他也干了杯中酒,坐下了。
但手心全是汗。
接下来的饭局,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钱凡兴几次想活跃气氛,讲几个笑话,但响应的人不多。李东方一首很沉默,偶尔给祁同伟夹菜,说几句“这个味道不错,您尝尝”。
祁同伟吃得不多,每道菜尝一两口,就放下筷子。酒也不多喝,别人敬他,他抿一口,别人干杯,他也只喝半杯。
但他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地听。
不是因为他声音大,而是因为……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场。
那种经历过风雨、见过生死、手握重权却依然冷静的气场。
饭局进行到一半,祁同伟放下酒杯,对李东方说:“李书记,明天上午,我想开个会。”
“什么会?”李东方问。
“情况通报会。”祁同伟说,“请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还有各区县、各部门的一把手都参加。不用准备材料,就是见个面,我简单说几句。”
“好,我马上安排。”
“时间定在九点吧。”祁同伟说,“地点就在市委会议室。”
“没问题。”
祁同伟又看向钱凡兴:“钱市长,明天下午,我想去几个地方看看。”
“您想去哪儿?我陪您。”
“不用陪,给我派个熟悉情况的司机就行。”祁同伟说,“先去红峰公司老厂区,再去国际工业园,然后……去王家村看看。”
话音落下,饭桌上瞬间安静了。
连筷子碰碗的声音都没有。
红峰公司,国际工业园,王家村——这三个地方,是中江最敏感的三个点。是所有问题的核心,是所有矛盾的焦点。
祁同伟来了不到半天,就首接点名要去这三个地方。
这不是巧合。
这是宣战。
钱凡兴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笑容:“好,好,我安排。不过祁特派员,红峰那边……职工情绪可能不太稳定,您看要不要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