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车库,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里充斥着发霉的味道、下水道反涌的臭气,还有一百多号人聚集在一起散发出的那股子酸馊味。
十几辆私家车大灯全开,惨白的光束交错在一起,把这片昏暗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光束的焦点,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
保安队长徐彪正踩在奥迪车的引擎盖上。
他手里攥着个扩音喇叭,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兄弟们!邻居们!”
徐彪扯着破锣嗓子,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突突首跳。
“咱们在这儿啃树皮、喝脏水,活得像条狗!楼上那个姓方的呢?他囤了一屋子的肉!一屋子的水!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底下黑压压的人群里,响起了一阵低沉的骚动。
那是饥饿的肠胃在蠕动,是压抑的怒火在燃烧。
徐彪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挥舞着手里的橡胶警棍,狠狠地砸了一下挡风玻璃。
“哐!”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他杀老人!杀小孩!这就是个没人性的畜生!是个杀人魔!”
“我徐彪,虽然就是个看大门的,但我也知道什么叫公道!今天,我就是要带着大家,替天行道!”
“冲进去!抢光他的吃的!让他也尝尝饿肚子的滋味!”
一百多号人彻底被煽动了。
他们手里拿着菜刀、拖把杆、甚至是磨尖的钢筋。
一个个眼珠子通红,那是饿极了的狼才有的眼神。
就在这群情激愤,恨不得立马冲上15楼把方浩撕碎的时候。
“啪、啪、啪。”
一阵清脆、缓慢的掌声,突兀地从阴影里传了出来。
这掌声不急不缓,但在这一片喊杀声中,却显得格外刺耳。
就像是正在看戏的观众,对台上拙劣的小丑表演给予的敷衍鼓励。
徐彪的叫嚣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车库角落的阴影里,几道人影缓缓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
一身得体的休闲装,脚上踩着一双崭新的运动鞋,头发清爽干净,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刚吃饱喝足后的慵懒。
正是方浩。
但他不是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