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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笨拙的温柔（第1页）

木门紧闭的声响，像是一道鸿沟，将傅斯砚隔绝在阿晚的世界之外。

他站在院门外，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心口的位置，却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几乎站立不住。那句冰冷的“是”，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将他所有的希冀，尽数搅碎。

可他没有走。

巷口的路灯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傅斯砚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在地，掌心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混着夜风里的凉意，刺骨地疼。

他想起阿晚护着小腹时，眼底的恐慌与防备；想起她说“这个孩子和你没有关系”时，决绝的模样；想起自己方才失控的疯魔，险些吓到她和孩子。

傅斯砚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回荡。

他错了。

错得离谱。

他以为孩子是维系两人的锁链，却忘了，那些刻在骨血里的伤痕，不是一句“我会改”就能抹平的。他的偏执，他的疯魔，只会将她越推越远。

若是真的想守着她和孩子，他就必须彻底改变。

改变那个偏执疯狂的傅斯砚，变成一个能给她安全感，能好好照顾她和孩子的男人。

天刚蒙蒙亮，傅斯砚就敲响了巷口王婶家的门。

王婶看着站在门外，一身狼狈、眼底带着红血丝的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要关门。傅斯砚连忙伸手抵住门板，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诚恳：“王婶，我想跟你学做饭，学熬粥，学那些孕妇能吃的东西。”

王婶愣了愣，看着他掌心的伤痕，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与悔意，终究还是没忍心拒绝。

傅斯砚学得很认真。

从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傅氏总裁，此刻系着沾了油渍的围裙，站在灶台前，笨拙地学着淘米、熬粥、切菜。滚烫的米汤溅在手上，烫出一片红肿，他却像是毫无知觉，只是盯着锅里软糯的小米，一遍遍问王婶：“这个火候够吗？孕妇吃这个会不会太硬？”

他记下了阿晚所有的喜好。

知道她喜欢吃甜口的桂花糕，就去镇上的糕点铺，跟老师傅学揉面、雕花，指尖被擀面杖磨出茧子，却笑得一脸满足；知道她孕反严重，闻不得油腻的味道，就学着熬清淡的蔬菜粥，火候掐得刚刚好，软糯得入口即化；知道她夜里容易腿抽筋，就去药店买了补钙的食材，照着食谱，一点点熬成营养汤。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疯狂地拍门，只是每天清晨，将熬好的粥、蒸好的糕点，轻轻放在小院门口，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会蹲在院墙外的石榴树下，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声响。听到她压抑的干呕声，就立刻去买新鲜的柠檬，切好片放在门口；听到她偶尔的咳嗽声，就连夜翻遍医书，学着熬润肺的冰糖雪梨；看到她院子里的月季蔫了，就默默翻土、施肥、浇水，将那些枯枝败叶，打理得生机勃勃。

他甚至去书店，买了满满一摞关于孕期护理的书。

厚厚的书籍，被他翻得卷了边，上面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笔记。哪些食物孕妇不能吃，哪些动作容易伤着胎气，孕期该补充哪些营养，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偶尔，阿晚会隔着门缝，看到他蹲在石榴树下，低头看书的模样。

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小臂上的疤痕，眉眼间没有了往日的戾气，只剩下专注与温柔。

阿晚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门口那些温热的粥品，看着院角开得正艳的月季，看着那些被翻得卷边的孕期书籍，眼底的防备，像是裂开了一道缝隙。

只是那道缝隙太小，小到稍不留意，就会被过往的伤痛，再次填满。

傅斯砚依旧守在巷口。

守着他的姑娘，守着他未出世的孩子，守着一场，不知何时才会落幕的，笨拙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