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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没看成的电影（第1页）

黎玉袍换了件干净的灰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都是最普通的款式。唯独头发，对着寝室的镜子摆弄了好一会儿，用水梳得服服帖帖，分了个清晰的中缝。司空听澜临出门前扒着门框啧啧两声，丢下一句“人模狗样”才大笑着溜走。

他提前了十分钟到约定的地方，是学院侧门外那棵老槐树下。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吹得槐树叶沙沙响。路灯还没完全亮起，天边剩下一抹淡淡的橙红色。

没等多久，就看到姜雪从学院方向走过来。她没穿学院制服，也没穿常练功的运动服，就一件简单的淡蓝色长裙，裙摆到小腿肚，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

“等很久了？”姜雪走到近前，抬头看他，眼睛在渐暗的天色里显得很亮。

“没有，刚到。”黎玉袍摇摇头，觉得自己的开场白干巴巴的。他闻到自己手腕上传来很淡的、清冽的草木香气，是司空听澜那瓶“很贵的礼仪之水”。

两人并排往电影院走。路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车驶过。起初有点安静，只听得见脚步声。还是姜雪先开口，问了句今天课上老教授讲的星宿关联他听明白没有，黎玉袍才顺着话题聊了几句，气氛慢慢自然起来。说的都是些再平常不过的话，但傍晚的风吹在脸上，身边走着想见的人，连路边便利店透出的光都觉得有点暖。

电影院不远，就在两条街外的商场顶层。周末的傍晚，大厅里人来人往，取票机前排着小队，爆米花的甜腻香气混在空调风里。黎玉袍让姜雪在旁边等着，自己去机器上取了票。两张淡粉色的票捏在手里，他低头核对了一下场次和厅号，又抬头看了看指示牌。

“7号厅……这边走。”他指了个方向。

找到7号厅，门口己经有人在排队检票。他们跟着队伍慢慢挪进去。厅里光线暗，银幕上放着广告，光影变幻。黎玉袍借着光低头看票上的座位号：5排12座和13座。连号，挺好的。

他领着姜雪往里走，数着排数。第五排，中间偏左一点的位置。走近了，借着银幕反射的光，却看见12座的椅子上己经坐了个人。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件皱巴巴的皮夹克，脑袋有点秃，正侧着身子，嬉皮笑脸地跟旁边13座上一个年轻女生说话。那女生缩着肩膀，头偏向另一边，明显不想搭理，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包带。

黎玉袍脚步停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票。没错，5排12座。

他走过去，站在那男人旁边。男人还在对那女生说着什么“妹妹一个人看电影啊”、“哥请你喝饮料”之类的话，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人家脸上。

黎玉袍吸了口气，尽量让声音平静：“请问，你是2B吗？”

那男人正说得起劲，被打断了，很不耐烦地转过头，一张油光满面的脸对着黎玉袍，眼睛一瞪：“你才2B！骂谁呢？”

“我说的是座位号。”黎玉袍把电影票往前递了点，让他能看清，“2B座。这个位置，是我的。”

男人眯着眼瞟了下票，嗤了一声，不但没起来，反而把身子往椅背里更沉了沉，一副赖定这里的架势：“不是。怎么着？老子今天就坐这儿了，这座位写你名字了？”

黎玉袍感觉自己的手指瞬间收紧了，电影票的边缘硌着指腹。一股火气毫无征兆地窜上来，首冲头顶。耳边好像嗡了一下，视野边缘似乎有极淡的、属于兵燹煞气的暗红色要浮起来。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拳头捏紧时骨节发出的轻微“咔”声，在喧闹的影院背景音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就在那股戾气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前一刻，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站在稍后一点的姜雪。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澈。

不能。

这两个字像冰水，浇灭了那股蹿起的邪火。蚩尤的意志在低吼，对冒犯者的暴怒几乎成了本能，但他死死摁住了。他现在是黎玉袍，是和姜雪来看电影的普通人，至少今晚是。

他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点不正常的红晕压了下去。声音比刚才更沉，但依旧克制：“这是我的位置。请你起来。”

“嘿！”那男人乐了，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干脆把两条胳膊往座椅扶手上一架，扬起那张令人厌恶的脸，首接凑到黎玉袍面前，几乎能闻到他嘴里烟酒混合的臭气，“老子就不起，有本事你打我啊？来，往这儿打！”他故意用食指戳着自己的脸颊，一下又一下，挑衅意味十足，“怂了？不敢？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学人家来看什么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