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头蛮牛一样冲在最前面,身后三百号马帮的好手,跟潮水似的涌进来。
赵言看着这群凶神恶煞的脸,嘴角忽然扯出一丝冷笑。
他右手猛地一使劲,怀里的铜镜“啪”地碎了。
“赵言,你的脑袋归老……”铁门神还在狂笑。
话没喊完,出事了!
一股阴冷的风猛地从地底下卷上来,带着沙土和烂叶子打着旋往上冲。院子里所有的火把“呼”一下全矮了半截,差点就灭了,四周瞬间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搞什么鬼?”铁门神眼前一黑,本能地停下脚。
黑暗里,突然冒出两点猩红的光。
像是一双眼睛。
那红光越来越近,还带着一种让人牙酸的、像是金属刮擦的“咯吱”声。
铁门神全身汗毛都炸起来了,下意识把那把九环大刀横在身前。就听见“嗤”的一声轻响。
一杆老长的马槊,像道黑色闪电,猛地从黑暗里刺了出来!
精钢打造的槊尖,先是一下子把九环大刀挑得粉碎,碎片像雪片一样飞溅。
槊刃势头不减,“噗”地撕开他胸前的衣服,捅穿胸骨,把铁门神那两百多斤的壮实身子,整个儿给挑飞到了半空。
铁门神的惨叫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不敢相信地低下头,看见自己热乎乎的血,顺着那冰冷的槊杆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下面那个持槊人的铁靴子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寒风停了,快要灭的火突然又旺起来,把四周照得通亮。
那声惨叫,让本来要走的蓝衫汉子停下了脚步。
火光里他一回头,看见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场面。
铁门神像个虫子一样被钉在墙上,手脚还在一下下抽抽。那把他吹得神乎其神、重二十八斤的九环大刀,眼下断成了两截,正插在五步外的土里,刀把子还微微晃着。
他的尸首被一杆马槊挑在半空,慢慢往前挪。
直到这时候,人们才看清楚那个从黑影里走出来、手里攥着马槊的高大身影。
他身上那套战甲又旧又破,铁片子上全是黑乎乎的血垢。
金色面甲的缝里透出两点红光,每走一步,铁片子就哗啦哗啦响。
跟着他沉重的脚步,后面又走出了十八个打扮一模一样的人。
马帮那三百号好手,齐刷刷往后退了三步,脸上都没了血色。
空气好像一下子冻住了。
不知道谁哆嗦着喊了一声说道:“这该不会是总兵府的铁甲军吧?”
十九个人站在那里,惨白月光照在他们铁甲上,影子拉得老长。
甲胄上锈迹斑斑,可手里的马槊刃口却亮得晃眼,轻轻一动就反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