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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告别废墟向北方（第1页）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云刚洇开一抹淡粉，方舟基地的鸡就扯着嗓子叫开了，“喔喔”声撞在防空洞的岩壁上，反弹回来，把整个山谷都叫醒了。防空洞前的空地上，草叶上的露水被脚步声震得滚落，“啪嗒”一声砸在泥土里，溅起细小的泥花。老周的老婆子蹲在三块青石头支起的灶台前，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地跳着，火星子窜到半空，又被晨雾摁了下去。她掀开黑黢黢的铁锅，蒸腾的热气“腾”地裹着玉米粥的香味漫出来，混着灶烟的焦香，飘得满山谷都是——连趴在墙头的那只三花流浪猫都竖着尾巴凑过来，喉咙里“咕噜咕噜”地讨食，爪子扒着砖缝，指甲刮出“沙沙”的轻响。

几个孩子抱着自己攒了半宿的“宝贝”，蹲在地上排排坐，像群刚出窝的小狼崽，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梳着羊角辫的丫蛋举着半块橡皮，橡皮上用红笔涂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嘴角还画得来，一看就是对着镜子描了好久。她旁边穿开裆裤的小石头攥着颗蓝玻璃弹珠，阳光刚爬过东边的山岗，透过弹珠在地上投出片小小的彩虹，他就用手指头追着彩虹跑，“咯咯”地笑，露出两颗刚冒头的小虎牙。最腼腆的小胖抱着片枫叶，叶子边缘都卷了边，像被揉过的纸，却被他用透明胶带仔仔细细粘了三层，胶带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是去年秋天黑爷帮我摘的，”他小声跟丫蛋说，“黑爷说这片最像小巴掌，能接住露水呢。”

老周拄着根向日葵杆做的拐杖，拐杖头被得锃亮，包浆都泛着琥珀色，上面还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rays（光芒）歪七扭八的，像是被风吹歪了。他走一步晃三晃地挪过来，裤脚沾着草屑，显然是刚从菜地里拔完萝卜。他往黑爷兜里塞了个陶土酒瓶，瓶塞是用玉米芯做的，塞得紧紧的，酒液晃得“沙沙”响，瓶身上还歪歪扭扭写着“秋酿”两个字。“这是去年的野葡萄酒，”老周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比上次那坛还烈，放了三斤冰糖呢。到了北方要是遇见拾荒队的大胡子，报我的名字——他当年欠我三斤排骨，还是带脆骨的那种，上次我去换盐，他还念叨着要还。”

黑爷捏着酒瓶掂量了两下，故意龇牙咧嘴，露出两颗尖尖的牙：“要是他敢耍赖，我就把他的胡子编成麻花辫，吊在卡车后面当拖把！拖得他哭着喊我猪爷！”他说着还甩了甩尾巴，尾巴尖扫到旁边的柴火垛，惊得几只麻雀“扑棱”飞起来，在雾里绕了两圈，又落回不远的槐树上。

“你可别闯祸。”老周笑着用拐杖敲了敲他的脑袋，“咚”的一声，不重，却带着点长辈的亲昵。“那大胡子看着凶，其实是个软心肠。上次基地缺盐，还是他偷偷送了半袋过来，用报纸包着，塞在我们菜地的石头底下，上面画了个小太阳，跟我拐杖上这个一个丑样。”老周笑得眼角的皱纹挤成了堆，“你们路上见了他，客气点，别学你那套‘猪爷威武’的臭毛病，当心被他灌醉了扒你猪毛——他年轻时可是十里八乡的酒腻子，能把石头喝得点头。”

小花抱着她的布偶熊跑过来，熊耳朵上别着朵刚摘的向日葵，花瓣上还挂着露水，一颤一颤的，像捧着颗小太阳。她踮起脚尖，把熊塞进李霄背包侧面的口袋，布偶熊的胳膊露在外面，爪子缝里还夹着颗奶糖，是昨天李霄给她的。“李霄哥哥，让它替我跟着黑爷哥哥！”小花的声音脆生生的，像咬碎了冰糖，“黑爷哥哥总爱忘事，上次答应给我讲《三只小猪》，结果转头就去抢小石头的弹珠，让小熊提醒他每天吃红薯，别总偷摸啃生土豆——上次吃坏肚子拉了三天，我半夜起来还听见他哼哼呢，可把我吓坏了。”

李霄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脸蛋，她刚退烧，脸颊还泛着点不正常的红晕，像抹了层桃花膏。“好，”李霄的声音放得很柔，“我让小熊每天监督他。要是他不听话，就用熊爪子拍他的屁股，拍得啪啪响，让他记着疼。”

“还要让小熊告诉他，”小花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李霄耳边，呼出的气暖暖的，带着刚喝的玉米粥甜味，“等他找到了橘子林，一定要摘片叶子回来。我想看看橘子叶是不是真的像老周说的，能吹出声音来——上次我用梧桐叶吹，吹得像蚊子叫，黑爷哥哥还笑我，说我吹得能把变异蚊子招来。”她说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