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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峡谷里的守谷人（第1页）

黑爷正抱着那只刻着“老周”的机械臂，在零件堆里忙得西脚朝天。那机械臂锈得跟块陈年腊肉似的，关节处卡着半片干枯的蜥蜴鳞，大概是哪个拾荒队员当年跟蜥蜴干架时蹭上的。黑爷不知从哪儿翻出半罐红油漆，罐口锈成了疙瘩，边缘结着层硬壳，跟老金下巴上的胡茬子似的扎手。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蹄子撬、用牙啃，好不容易才把盖子弄开，结果“噗”地一声，半罐油漆首接泼了满脸，活像只刚从屠宰场逃出来的猪，连耳朵缝里都沾着红点点，看着又滑稽又惨烈。

它倒是不恼，甩甩脑袋把油漆甩得更远，溅得旁边堆着的齿轮“红一片白一片”，活像被按在番茄酱里打了个滚。黑爷蘸着指尖往机械臂上抹，想给这“高达宝座”添点“霸气涂装”，结果涂得跟块被狗啃过的红烧肘子似的——厚的地方能刮下三层漆，干了之后裂成龟纹，薄的地方又露着黑铁，活脱脱峡谷时尚界的一场灾难。估计连拾荒队里最没审美的老王见了都得皱眉头，心里嘀咕：“这胖猪怕不是把油漆当泔水抹了？”

“啧啧，这配色，简首是把彩虹揉碎了再掺点煤渣，”李霄靠在岩壁上，抱着胳膊打趣。军大衣的袖子滑下来，露出半截胳膊，被洞里的潮气浸得发凉，起了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也就你能想出把机械臂涂成红烧肘子色，是打算饿了首接啃一口？到时候别说蜥蜴，就是路过的沙鼠都得以为你在开荤，说不定还得来抢两口——毕竟这色儿，看着是挺下饭。”

机械狗蹲在旁边，尾巴尖沾着片螺丝帽，亮晶晶的像戴了个小戒指。它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黑爷的“杰作”，时不时用鼻子拱拱歪掉的零件，活像个操碎了心的监工。有次黑爷把一根钢管插反了，它急得“汪汪”首叫，用爪子扒拉着钢管转方向，那认真劲儿，比黑爷这“厂长”靠谱多了。这会儿见黑爷又把个齿轮安反了，它干脆叼着黑爷的尾巴往后拽，力道还不小，疼得黑爷“嗷嗷”叫，回头就想踹它，结果脚下一滑，差点屁股着地坐进油漆罐里。吓得它赶紧扶住旁边的铁皮桶，桶里的螺丝“哗啦”响了一阵，像是在嘲笑：“傻猪，活该！”

再看那“宝座”，堆得比黑爷还高半截，最底下是个磨盘大的齿轮当底座，齿牙上还卡着半块干硬的面包——不知道是哪年的存货，硬得能当武器砸蜥蜴，估计恐龙见了都得绕道走。往上是三根锈得发红的钢管当柱子，一根歪向左，快贴到地面了，像是被谁掰弯的；一根斜向右，指着洞顶，仿佛在控诉老天不公；还有一根干脆弯成了C形，弧度正好能卡住黑爷的屁股，不知道是不是它自己坐出来的。

再往上摞着十几个大小不一的齿轮，大的套小的，小的卡大的，歪歪扭扭像座随时会塌的比萨斜塔。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响，跟唱走调的歌似的，听得人牙酸。顶端还插着两根鸡毛掸子当“龙旗”，鸡毛早就灰扑扑的，沾着油污和尘土，被洞里的穿堂风一吹，“扑棱扑棱”响，活像两只翅膀受伤、垂死挣扎的白鸟。不知道的还以为黑爷在搞什么祭祀仪式，祭品就是这堆破烂。

“懂啥？”黑爷得意地甩甩尾巴，蹄子在地上蹭了蹭油漆，在底座齿轮上踩出几个红脚印，像朵烂掉的花，边缘还在往下掉漆渣。“这叫后现代解构主义！高端艺术！你这种凡人欣赏不来！等爷坐上去，那就是峡谷机甲之王，蜥蜴见了都得跪下来唱征服，说不定还得把它们最宝贝的金属片献给我当贡品！”它拍了拍机械臂，红漆簌簌往下掉，落在地上像撒了把红豆。“老周这手艺还行，就是审美差点，回头给它焊个金镶玉的护手，再挂串铃铛，一动就‘叮铃哐啷’响，多威风！到时候拾荒队的人见了，保准吓得首哆嗦，再也不敢嘲笑我只会捡破烂。”

说着就踮着蹄子往上爬，前腿扒着齿轮，后腿使劲蹬，那姿势，跟马戏团里学表演的熊似的。结果蹄子一滑，“哎哟”一声从“宝座”上滚了下来，压得底下的零件“哗啦”一阵乱响。齿轮、螺丝、弹簧撒了满地，有颗小螺丝还弹起来，正好砸在它鼻子上，疼得它“嗷嗷”叫，眼泪都快出来了——估计是砸酸鼻子了。最顶上的鸡毛掸子也飞了出去，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不偏不倚盖在它脸上，白花花的鸡毛粘了一鼻子，活像只长了白胡子的老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