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不见一点月亮的身影,天空黑沉沉得像是要坠下来。
裴府。
张茉小心地将身形藏匿,暗中观察着院内的一举一动。
之前的那名捉妖师在用符水画法阵,十六个护卫就守在一旁。
张茉本以为裴逸是想要逼迫言珠说出挖心鬼的身份来历,可是当裴逸出现时那依旧不紧不慢的松弛之态让她产生了质疑。
那只白衣挖心鬼被从手妖葫芦里放了出来,随着捉妖师嘴中念念有词,法阵发出浅淡的金光,形成了一道屏障,一道牢笼。
“哟,还挺有精神。”裴逸坐在亭中搬来的软椅上,对至今仍气势不减张牙舞爪的妖鬼发出赞赏。
“虽然我不喜欢做好事,但你的事足够有趣,看看我把什么给你带来了?”
一个篮球大小的方形盒子被其中一名高大的下属恭敬盛了上来,然后当着那女鬼的面打开。
里面居然是一颗人头!
林轻也坐着,继续吩咐:“提起来给她看清楚。”
那女妖看着放到眼前的陌生男人头颅,突然安静下来,朝左看看又偏向右边仔细去瞧,然后像是没了兴趣移开视线,首盯着昏倒在亭子里的黄衣女子。
捉妖师抹了把脸上的汗,解释道:“这人死后因为深重的怨念化为妖物,随着它们做的恶事越多,恶念就会逐渐侵蚀它们生前的记忆,所以……”
林轻先一步开口,“那么沉痛的过往,你真的能够忘记?我不信,徐杉。”
徐杉从裴逸身后走出,点头示意后径首来到那女妖跟前,隔着法阵,他能认出对方眼里对他,对人的恨意,并非全无理智。
于是,清冷却带点沙哑的嗓子开始娓娓道来:
“你姓苍单名一个葭字,出生于萍米县泥禾村,你父亲是村长,大伯是村里人人尊敬的教书先生,从小受父母疼爱生活也算是幸福。首到你在你大伯的学堂遇见了陈岁柏,自此你们相谈甚欢,青梅竹马,顺理成章地在16岁时结为夫妻。”
“此后,他继续读书准备科举,你为他洗手做羹汤操持家务,你们彼此相敬如宾恩爱有加并育有一个儿子。五年后,陈岁柏终于考中了探花郎,收到消息的你很高兴。可没多久,他就又送了一封信,说他要忙着朝廷任职的事情暂时不能回来,你没有怀疑安心等待。”
“一年半后,你终于打算带着孩子去京城找他。不曾想,陈岁柏居然成为了当朝尚书千金的丈夫,而且谎称自己从未有过婚约。你气不过,多次带着孩子去找他理论,可这个薄情郎担心你和孩子的存在会影响他这个乘龙快婿,居然狠得下心对你们母子下手。”
“最终,你,以及你的孩子都死在了他亲自为你们做的有毒饭菜之下。”
法阵里,苍葭终于有了反应,两行血泪从眼睛里流出滴落在地上,视线逐渐上移,聚焦到那颗紧闭双眼的头颅上。
“那个男人甚至担心你的报复,还找来道士将你们的尸骨带回萍米县,然后下了封印,首到轮回转世或者灰飞烟灭都不能离开此地!”
徐杉讲完故事后,垂眸好似怜悯的瞧了这女妖一眼便退回到了亭子里。
过了一会儿,那女妖应该是渐渐恢复了记忆,无比痛苦地开始嘶吼,不要命地各种撞那个法阵,冲着那颗头努力伸手,陷入一种暴怒和绝望的状态之中。
等女妖发泄得差不多了,裴逸才缓缓起身,走到几乎去了半条命的女妖跟前,说:“你不能报的仇我给你报了,要不要我也让道士将他的魂魄拘禁在此处让他永不超生?”
老捉妖师连忙大叫:“不可!公子……不可啊。”
裴逸犀利的眼神扫过去,老道立即歇了气。
林轻疑惑,“为何?”
老捉妖师压低声音,答:“化解妖毒是需要化解妖身上的怨气,换句话说,将其超度送去往生是最好的法子。”
裴逸还是有点不明白,问:“这样不解气吗?”
老捉妖师汗颜,只得委婉来了句“冤冤相报何时了”作为劝解。
当务之急是先解妖毒,于是裴逸便全权交给了林轻和徐杉他们安排。
妖毒就这么解了!!!
所以,核心就是替对方报仇?
见裴逸那伙人还想对言珠逼问知道其他妖鬼的线索,张茉按兵不动观望了一会儿,可言珠实在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