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啊。”黎明讷讷地说:“从送子观出来的实验品。”他以前自知是送子观出来的孤儿,也知道对于黎家来说是什么东西,就在这之前他还有作为人的独自的人格,直到黎文才说了他真实来历之后,那层遮羞布彻底掀开了。一个实验品,作为人都不够。
可悯天拧眉:“只是这个?”
黎明认真想了下,确定没有多的了,他说:“没有了。”
可悯天有点疑惑,但突然又想到什么,露出自嘲般的嗤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黎明:“?”
可悯天伸出手指抹去眼角因为笑出来的眼泪:“不好意思失态了,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可笑了,居然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黎明皱眉,感觉被冒犯了,还没来得及发作,就被可悯天下一句震在原地。可悯天说:“你还真以为自己的异能是觉醒的吗。”
黎明彻底傻了,依旧问:“什么意思?”
可悯天嘴边勾出轻蔑的弧度,背过身语气充满恶意:“你,我,还有方世晏都是一种人。何止是实验品,就连我们的命都是‘创造’出来的。异能?不过是赏给我们的恩赐,你该感恩戴德才对,要给‘创造’你出来的人做出贡献,要为他们服务。”
可悯天见黎明还没听懂直接说:“你不是方星人,你是艾陌人,你身上流的血是艾陌人的血,但是你的异能是从别的方星人身上偷来安装在你身上的。”
黎明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半响才哑声道:“你胡说八道!艾陌人那种人怎么可能会存活在方星星球上!我怎么会像是那种东西!”
“你以为黎文才为什么要收养你?他把黎蕊当命一样,你觉得他还差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吗?”可悯天的话尖锐又刺耳,像是报复一般:“你也不想一想你那时候只有五岁多就算养一个死侍再从新觉醒的军校生里面挑一个不就好了,他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的心思和精力再养一个‘儿子’?那是因为他听信了别人的话,在赌你会‘觉醒’异能,如果没有‘觉醒’异能早就被抛弃了,说到底你也算是命好。”
他的话字字珠玑,黎明双目充血,喃喃道:“那为什么,为什么是他来养,把我放在送子观或者放出去不就行了?”
可悯天呵了一声:“因为你是半成品,还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是到了年龄又不能不放出去,所以就让黎文才养着。”
黎明手扶住旁边一颗枯树,才勉强稳住身型:“那你呢,你为什么没有被送出去,也没有找人收养。”
可悯天晃了一下脑袋,望了望天:“我啊?那当然因为我是完美成功的实验品,所以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也留了下来。你看整个送子观都是他的,偷摸留一个孩子也不会有人发现。”
他转过来说:“认命吧,这本质就是一场交易。黎文才这个蠢货,以为帮他做事他就能护住他们,而养你那么久其实就是为了给他养孩子,你不过也只是一个随时可弃的棋子。”
黎明往后踉跄了几步,像是一个没有落脚点的浮木摇摇晃晃差点跪下去,一句话断断续续也说不完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这样,艾陌人我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东西,怎么会!”
“喊那么大的声音干什么。”可悯天翻白眼:“瞿白仇他们已经调查到高塔了,很快事情就要败露,所以他们必须死。要不然你也等着死吧。毕竟方星人怎么会留一个有艾陌人血脉的人。我们是异类懂吗?”
可悯天看了黎明的脸色,又补充一句:“要是暴露了黎文才也自身难保,黎蕊的下场你可想而知。”
黎明欻地抬头,闪出恶狠狠的光。
可悯天的话一滞,凝眉,就在耳廓上一个米粒大小的黑色金属物质在暗中闪了下光,片刻后才撩起眼皮:“该干活了,他们的聪明只会加快自己的死亡。”说完,他转身就要回去,黎明追问:“什么时候?”
可悯天转头那一瞬似乎看到营地里有个黑影立马消失不见,再看又不见了,这才回了黎明的话:“今晚。”
“今晚上,我们必须转移阵地。”瞿白仇双指交叉,直接下决定:“趁他们还没察觉,必须得走,不确定我们的方向就难以动手,动手的风险也会很大,等明天一早就所有人都醒了就难了。”
他说的是正确的,几人没有异议,只是有人问:“往哪走?”
“早上那个老师有问题,给的线索可能是错的,现在我们不管去哪先离开这个地方。”许玖想到白天那条小溪,“我们是从山顶一直向东走到这边山谷的,那我们就反方向走,上北方河边的上游。”
说完所有人立马起身火坑踩灭,就要往上游走去,刚走了两步,就被瞿白仇拦住。
所有人皆有所感,不断往后退,六人背靠背,各面向不同的方向,苍穹之上一轮圆月渐渐拨开云雾,轻薄的月光撒满这一片土地,阴暗的一角完全显现出来,只见斯克丝小队被一圈数不尽的艾陌人所包围。
瞿白仇释放感知探了探:“百个以上,并且快速增加中。”
晋宁食指一轻轻拨动,只见三枚小刃悬浮至空中,“该死,那个内应不睡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