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集装箱上,砸在泥水里,也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裴妄跪在污浊的泥泞中,双手死死箍着黎以此的腰身。那种力度大得惊人,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病态占有欲,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从此再也不分彼此。
“呃……”
黎以此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能感觉到腰间的骨头在发出抗议的悲鸣,那种疼痛尖锐而真实。但她没有推开他,甚至连身体都没有躲闪半分。
因为贴在她胸口的那具身体,正在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恐惧。
那个在京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刚才还要拉着所有人陪葬的疯子,此刻像是一个在大雨中迷路、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他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腔,快得像是要炸裂开来,隔着两层湿透的衣物,黎以此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濒死的悸动。
那是躁郁症发作到极致后的躯体化反应。
如果没有她这味“药”,此刻的裴妄,恐怕血管早就爆裂而亡了。
“裴妄。”
黎以此艰难地抽出手,掌心贴上他湿透的后颈。那里的肌肉紧绷如铁,还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她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兽,指腹温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棘突,带着某种特定的、让他安心的节奏。
“松一点……老公,我疼。”
她的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却像是一道赦令。
听到那个“疼”字,裴妄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触电一般。
那一瞬间的反应,几乎是本能的。他迅速松开了一些力道,动作慌乱得甚至显得有些狼狈,但他依然不敢完全放手,指尖死死扣着她风衣的后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厉的白。
他缓缓抬起头。
那张俊美如妖孽的脸,此刻早己没了往日的矜贵与高冷。
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蜿蜒而下。他的眼眶通红,眼底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像是一块破碎的红宝石,透着一股令人心碎的破碎感。
“以此……”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吞了一把滚烫的沙砾。
他伸出一只手,动作慢得像是在慢放镜头。修长的指尖剧烈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黎以此的脸颊。
温热的。
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