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曹操猛的一拍桌子。
“这一切,都是你算计好的,对不对!”
“从一开始!从那三条铁路动工开始!”
“物料的调度失控,工地的伤亡事故,甚至是那两列差点头对头撞在一起的火车!所有这些让我焦头烂额的麻烦,都是你一手安排的!”
“你眼睁睁看著这一切发生,就像一个看戏的人!你欣赏著我的愤怒,欣赏著所有人的无助,就为了在你想要的时候,像个救世主一样,拿出你的这个新玩具!”
他狠狠一脚踹在那个装著电报机的黄铜箱子上,箱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就是在创造问题!你用一场代价高昂的灾难,一场死了人的灾难,来为你的这个总署铺路!来逼著我,把更大的权力,心甘情愿的交到你手上!”
“廖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把你脚下的这片天下,又当成什么了!”
咆哮声在书房里迴荡。
面对曹操的怒火,廖频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只是平静的看著状若癲狂的曹操,直到他吼完了所有想说的话,只能扶著桌子大口喘气。
然后,廖频才缓缓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丞相,您说对了一半。”
曹操猛的抬头,死死盯著他。
“我確实预见到了这一切的发生。”
廖频坦然承认,“但我並没有安排它们。因为它们根本不需要被安排。”
他站起身,走到那副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指挥桿。
“丞相,一头牛犊,身躯在一个月內长大了十倍。您觉得,会发生什么?”
曹操没有回答,只是喘著粗气看著他。
“它根本站不稳,隨时会摔倒。四肢会因为无法支撑过重的身躯而骨折,心臟也要为了给庞大的身体供血而衰竭。”
“我们脚下的这个帝国,就是这头牛犊。”
廖频的指挥桿,重重的敲在沙盘上那三条主动脉铁路上。
“我们用钢铁和水泥,强行催生了它的骨骼,让它的体量在短短几个月內膨胀了百倍。它的力量和速度,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但是,它的神经系统还停留在牛犊阶段。大脑没法精准指挥庞大的四肢,眼睛也看不到百里外的危险,连边疆传来的警报都听不见。”
“所以它必然会痉挛,会陷入混乱,甚至崩溃。”
廖频转过身,直视著曹操。
“我做的,只是撤掉所有拐杖,让这头被催熟的巨兽提前感受到它必然会有的痛苦。”
“因为只有切肤之痛,才能让您,让这个帝国的所有管理者明白,一副强壮的骨骼,如果没有一个与之匹配的强大神经网络,它本身就是一场致命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