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老爷子和奶奶又拉著俩孩子说了好一会儿话,直到夜深了,才依依不捨地放他们去睡觉。
盼盼的房间被安排在二楼向阳的一间大臥室,粉色的窗帘,软绵绵的大床,还有一柜子的布娃娃。
但盼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太软了。
这床软得像是一团没有支撑力的,让她觉得自己像是陷进了沼泽里。
而且,太安静了。
窗外除了偶尔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种安静让最近习惯了时刻警惕海浪声和雷达运转声的盼盼,极度缺乏安全感。
“这样不行。”
盼盼抱著自己的小枕头,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光著脚丫,踩在地板上,那种从脚心传来的实木触感让她稍微踏实了一点。
她推开房门,像只小猫一样溜到了隔壁翟远舟的房间。
翟远舟也没睡著。这小子正躺在床上,盯著天板数羊。
“远舟哥哥。”
一声幽幽的呼唤,嚇得翟远舟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我去!盼盼?你走路怎么没声啊?”翟远舟拍著胸口,打开檯灯。
灯光下,盼盼抱著枕头,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討论明天的作战计划。
“我睡不著。”盼盼说。
“认床?”翟远舟打了个哈欠,“忍忍吧,这床多舒服啊,比咱们岛上的硬板床强多了。”
“不是舒服不舒服的问题。”
盼盼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指著楼下那个在路灯下站岗的哨兵。
“你看那个叔叔。”
“哪个?”翟远舟凑过来,“哦,警卫班的小张啊。怎么了?”
“他站那个位置不对。”盼盼皱著小眉头,职业病犯了,“他站在路灯下面,自己在明处,敌人在暗处。如果有人从那边的坛后面摸过来,只需要一枪,他就没了。”
“还有那个围墙。”盼盼指了指院墙,“虽然高,但是上面没有电网,也没有红外感应。只要有个鉤锁,三秒钟就能翻进来。”
“最重要的是……”盼盼指了指房子的大门,“那个门锁是普通的弹子锁,我用一根发卡就能捅开。这太脆了。”
翟远舟挠挠头:“盼盼,这里是京城,是警备区大院。哪来的敌人啊?谁敢来这儿撒野?”
“坏蛋脸上又不写字。”盼盼一脸认真,“而且这里住著爷爷们。爷爷是大首长,肯定有很多坏蛋想抓他。”
“我们在海岛上,连防野猪都有电网和自动炮。在这里,保护爷爷的居然只有几把枪和几个人眼?”
盼盼摇摇头,那表情就像是看著一个裸奔的人在战场上散步。
“太没有安全感了。万一爷爷被坏蛋抓走了怎么办?”
翟远舟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在海岛上习惯了那种武装到牙齿的防御,突然回到这种全靠人力的环境,確实觉得有点……简陋?
“那……那咋办?”翟远舟问。
盼盼的大眼睛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光芒,“我们不是带回来一箱子『宝贝吗?”
盼盼勾了勾手指,“走,去把爷爷的家,变得『安全一点。”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