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刀並没有像常规数控加工那样平滑地切削过去。
它在“抖”。
但不是那种故障的乱抖。
它像是有生命一样,刀尖在金属表面微微一顿,然后猛地向下一压,再借著反弹力向上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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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哆……哆……”
一种极其富有韵律的声音在车间里迴荡。
这声音不像机器在轰鸣,反倒像是一个老木匠在刨木头,又像是一个老石匠在雕琢玉石。
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人味儿。
“这……”
赵金水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这频率,这下刀的角度,这在遇到硬点时微微的迟疑和加力……
这分明就是他年轻时候,体力最巔峰、手感最火热时候的状態啊!
“神了……真是神了……”
赵金水的嘴唇哆嗦著,早已乾涸的眼眶里,泪水再次涌了出来。
他仿佛看到了三十年前的自己,正站在那张破旧的钳工台前,意气风发地挥舞著刮刀。
那时候他的手还没伤,那时候他的眼还没。
而现在,那个年轻的灵魂,竟然附体在了一个冰冷的机器上!
王总工也看呆了。
他拿著放大镜贴在玻璃上。
只见在那零件的內壁上,隨著刀头的跳动,一排排细密而均匀的鱼鳞纹正在缓缓浮现。
那是完美的“燕尾槽”结构,既能锁住油膜,又能保证气密性。
而且,最让他震惊的是,当刀头经过那个之前被划伤的废点时。
工具机竟然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刀头极其灵巧地往下一沉,利用一个微小的变角切削,直接把那道划痕给“吃”掉了!
不仅修復了缺陷,还把那个位置变成了流道的一个自然过渡!
“妙手回春!这是妙手回春啊!”
刘师傅激动得大喊,完全忘了这是在严肃的车间,“这机器成精了!”
盼盼却坐在高高的操作椅上,有些无聊地晃著腿。
“还要好久哦。”
她打了个哈欠,“爷爷的手法太慢了,要是让我自己切,三秒钟就完事了。”
“但是没办法,那个油喜欢这种坑坑洼洼的路,太滑了它站不住。”
十分钟后。
隨著最后一声清脆的“哆”,刀头收回。
主轴停止转动。
防护门还没完全打开,赵金水就冲了过去。
他不顾里面还烫手,伸出那只不再颤抖的左手,轻轻地抚摸著那个零件的內壁。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一种温润的、仿佛有呼吸的质感。
那是他追求了一辈子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