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月弥的胆量,禅院甚尔向来有所领教。不能说胆大包天,也可以称之为浑身是胆。
因为又大又肥的胆子挂满全身,所以不知恐慌为何物。
就比如他都看得出死咬他们的老东西甚至不忌讳五条家,言行举止百无禁忌,明摆着的疯狗一条,观月弥还敢把对方气得七窍生烟。
不过这也正是有意思的地方。
果不其然,蛇打七寸。道永雷鸣油光水滑的背头一根根炸开,醒目的电光在他的脑门聚集,显然怒意值抵达了巅峰。
他咬牙切齿:“好你个女娃娃!我帮你打抱不平,你竟恩将仇报?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去你的,”观月弥哕了口,“谁要你打抱不平了?他又没欺负我,你自个儿自以为是自作多情!
嗳,我说,你是不是在街坊里很讨人嫌啊?一定孤零零地独居山中吧?哦不对,看你衣着打扮,是被排挤到海外了呀!”
观月弥边骂边飞速思忖着:甚尔教导过,大多数人的咒力运行遵循着某种潜意识的规律,好比呼吸习惯。并且他们操控咒术时通常具有思维惰性。
适才通过观察,观月弥暂且摸熟了老者的行动顺序。先是最难闪躲的蛇形追击……
明亮到刺目的雷芒惊险擦过,观月弥以极限的微毫之距堪堪躲避,连破皮的罅隙都没给。须臾间,她心跳如鼓,血脉随之偾张,整个人抖擞不已。
而下一刹那,身躯内部泛滥的密密匝匝的酥痒触电感令她进退维谷,羞恼难言。
生物电流!
这恶毒的老头直接拿必杀的招数控制她!
不、错了。倘若她能用咒力护体,对方八成没办法使用这招。逆天的咒术基本伴随着严苛的成形条件,要是贸然可以调整任意生命体的电荷量,他估计早被人悬赏杀了!
越到危险关头,观月弥越是冷静。
方才的混斗她发现部分术师特别关注他们脚下的这棵树。貌似是……平安京时代天皇亲手栽种的?
既然如此,她便要惹得此人怒发冲冠大放术式,让其他人好去对付他!
观月弥依旧选择嘴遁拖延时间:“老匹夫,你用这种招式拿捏我一介小女孩,不觉得羞耻吗?”
“什么老匹夫?你爷爷我名叫道永雷鸣!讲话没雅量的小丫头,今天爷爷替你家长辈教育你!”
“第一课,人至贱则无敌,打架不论脸皮尊严,有效就成!”
亮黄色的电蛇耀武扬威地遨游观月弥四周,后者不甘示弱,强忍着被电的搐麻调动咒力道:“哦?我家长辈统统归西,你想陪伴他们转世投胎,我送你一程啊!”
“哈哈哈哈好、好!我看你骨头硬到什么时候!”道永雷鸣青筋抽动,硬生生咽了这口奇耻大辱。
他对自己的咒能精纯度有着自信的把握,可女孩简单地召唤力量时,他的雷闪居然不由自主地瑟缩闪退,如同触碰了极其可怖的存在。
难道她藏了保命的咒具?
身经百战的道永雷鸣从不将“错觉”放入考虑范畴,但凡异动的,势必有幺蛾子。他的雷不仅对普通诅咒有数倍的克制效果,更对超模的咒物有着敏锐感知。
向空中审度了番情况,很好,其他人还困着禅院家的小子呢。道永雷鸣霎时稳了心神,加强了针对观月弥的禁锢。
而观月弥等的,便是现在的机会。
她催动识海里深藏不露的浓郁咒能,意图排出跟道永雷鸣共鸣的“电丝”。对方内外夹击的战术愈是猛烈,她体内的“第三者”愈是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