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期己至。
清晨,胡家大院静得像座坟场。
大奶奶坐在正厅,手里的佛珠捻得都要冒火星子了,脸色比那阴沉的天还要难看。
门口,李二狗穿着那身青布短打,双手插兜,那站姿,松弛得不像是个等着挨刀的人,倒像是等着看戏的看客。
“队长!这日本人没影儿,过江龙的人先到了!”刘三跑得气喘吁吁,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绝望。
李二狗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到了?那就好。”
话音刚落,大门口传来一阵嘈杂。
青帮头目“过江龙”领着十几个拎着斧头的打手,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槛。这货一身黑色长衫,手里那对文玩核桃转得“咔咔”作响,脸上挂着那种“今天我是来吃绝户”的表情。
“哟,李大队长,这排场摆给谁看呢?”
过江龙一开口,那股子阴阳怪气就冲鼻而来,“三天期限到了,小野太君要的钱粮,你是变出来了,还是打算拿命填啊?”
他斜眼扫了一圈,目光定格在李二狗身上,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牛皮吹破了吧?要不要龙爷我替你在太君面前美言几句,赏你个当狗的机会?”
周围的胡家下人把头埋得更低了,护院们的手都在抖,手心全是冷汗。
李二狗没恼,反而乐了。他一步步走到过江龙面前,首到两人的鼻尖快要撞上。
这一刻,李二狗身上的那股子憨厚劲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血浸透过的凶狠。
他凑到过江龙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却字字如雷:
“龙哥,昨晚和小野太君喝完花酒,转头就私会了‘南山’的人,还倒手了一批盘尼西林。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要是让小野知道你这‘双面间谍’的戏码……”
李二狗顿了顿,语气戏谑:“你猜,他是先崩了我,还是先把你剐成碎片喂狗?”
“咔!”
过江龙手里转得飞快的核桃,猛地停住了。
他脸上的嚣张像是被这几句话硬生生给冻住,瞳孔剧烈震颤,背后的冷汗瞬间把长衫湿透了。
这事儿做得极隐秘,连他的枕边人都不知道,这乡巴佬是怎么知道的?!
李二狗抬手,轻轻拍了拍过江龙僵硬的脸颊,那动作,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哈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