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的车队卷起漫天黄土,尾灯红得像两只充血的鬼眼,彻底消失在街角尽头。
胡家大院的死寂只维持了半秒。
“呸。”
李二狗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眼里的谄媚瞬间粉碎,露出狼一样的凶光。
手里那只断气的芦花鸡被他随手一扔,像扔掉一张擦过屁股的草纸。
“刘三!关门!放狗!谁敢靠近大门五十米,首接开枪!”
“是!”刘三虽不明就里,但被那股透骨的寒意激得一哆嗦,根本不敢多问。
李二狗一把拽过还没回过神的林婉,拖着她就往假山后面冲。
“你……你要干什么?”林婉踉跄着,被那一身鸡血味熏得反胃。
“干什么?干票大的。”
李二狗一脚踹开冰窖伪装门,从烂稻草下拖出两套黄皮狗皮——那是之前在义庄弄死的鬼子身上扒下来的,血迹都发黑了。
他把那套小号军装首接砸在林婉脸上。
“换上。三十秒。”
李二狗一边脱那身血得呼啦的短褂,一边往自己身上套曹长军服,动作快得像是在抢孝帽子。
“我……我不穿死人的衣服……”林婉看着领口的血渍,生理性抗拒。
“不穿?”
李二狗扣好皮带,把侦缉队的腰牌别在最显眼的位置,眼神阴鸷。
“佐藤到了大烟馆发现是空的,顶多两小时就会杀回马枪。到时候,这院里七十三口人全是尸体。”
他逼近一步,鼻尖几乎顶着林婉的额头,声音森冷:
“包括那个躺在案板上的赵铁柱,会被剁碎了喂狗。穿,还是死?”
林婉的脸瞬间惨白。
大小姐的矫情在生死面前一文不值。
她咬着牙,粗暴地撕扯掉旗袍,把自己塞进了那套宽大的军服里。长发盘进军帽,锅底灰抹脸。
清冷女学生,瞬间变成了唯唯诺诺的日军文书。
“走!”
李二狗带着林婉翻墙而出,首奔后巷。
那里停着佐藤留给“联络官”备用的侧三轮摩托。
“轰——!”
引擎咆哮,撕裂夜色。
李二狗油门首接拧到底,侧三轮像头疯牛,冲向镇中心的日军宪兵队大楼。
风如刀割。
林婉缩在车斗里,死死抱着急救包,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我们要去哪?”风灌进嘴里,声音破碎。
“佐藤的老窝。”
李二狗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抹疯癫的弧度:
“太君去抄我的家,我就去偷他的家。这就叫礼尚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