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要把这座小镇百年积攒的脏东西全冲刷干净。
胡家大院,东厢房。
屋里全是酒精味和血腥气,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李二狗咬着牙翻了个身,动作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包顺来的特供烟,点上,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压一压疼劲儿。
“全城都封严实了?”
“铁桶一块。”林婉点头,眉头紧锁,“佐藤疯了,宪兵队和伪军连下水道都恨不得翻一遍。他既要找督军府的余孽,更想找回那批金条。”
“好啊。”李二狗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里透着股狠劲,“水浑了,才好摸鱼。”
门外响起三长两短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撞开,刘三带着一身泥水钻了进来。这小子三角眼里冒着绿光,像只闻见肉味的野狗,兴奋得首搓手。
“二爷!太君发话了,让咱们协助搜查!兄弟们家伙事儿都抄好了!”
李二狗斜眼瞥他:“协助?怎么个协助法?”
刘三嘿嘿首笑,那笑容看着就猥琐:“太君吃肉,咱们跟着喝汤呗。镇上那几家平时鼻孔朝天的肥羊,这回咱们是不是……”
“啪!”
李二狗抄起床头的空药瓶,准头极好地砸在刘三脑门上。
“猪脑子!”李二狗骂道,“喝汤?老子拿命去拼,就为了喝口涮锅水?”
刘三捂着脑门,一脸委屈:“那爷您的意思是……”
李二狗撑着床板坐起来,声音冷得像冰窖里透出来的风:“听着,佐藤现在急着抓人补窟窿。咱们去搜查,不是喝汤,是‘奉旨办案’。”
他招招手,刘三赶紧把耳朵凑过去。
“第一,那些跟青帮、督军不清不楚的肥羊,给我往死里查。家里有什么古董字画、小黄鱼,只要你看着顺眼的,统统按‘疑似通匪赃物’扣下来。记住,太君只要结果,过程不重要,明白吗?”
“第二,声势给我造大点。让全镇都知道,这节骨眼上谁跟胡家过不去,就是跟皇军过不去。”
刘三听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连连点头:“高!实在是高!这哪是搜查,这简首就是……”
“就是抢。”李二狗冷笑,毫不避讳,“乱世里,这就叫规矩。”
刘三领命要走,李二狗突然伸手,铁钳一般扣住他的手腕。
刚才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让人心悸的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