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天字号包厢。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桌上山珍海味堆成了山,但这屋里的空气,比外头大酱缸里的石头还要硬,还要臭。
赵金元坐在主位,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手里端着个白瓷酒杯,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捏得惨白。
“二爷,这都快七点了,佐藤太君……该不会迷路了吧?”
赵金元皮笑肉不笑地问了一句,眼神跟钩子似的,不住地往门口瞟。
李二狗窝在轮椅里,手里抓着一只油腻腻的烧鸡腿,吃得那叫一个投入,满嘴流油。他像是没听出赵金元话里的试探,含糊不清地嘟囔:“急什么?太君那是大忙人,哪能跟咱们这些闲散人员比?再说了,好饭不怕晚,这接风酒……得慢慢品,才有味儿。”
听到“慢慢品”三个字,在座的几个商会老板手一抖,酒洒了一裤裆。
这屋里一共八个人。
除了李二狗和赵金元,剩下的全是镇上有头有脸的商户。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活像一群等着挨刀的鹌鹑。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六个“传菜员”。
这几个人虽然穿着跑堂的短打,但腰杆挺得像标枪,虎口处全是陈年老茧,眼神死死锁在李二狗身上。只要赵金元摔杯为号,这几个人瞬间就能把李二狗打成一个人形筛子。
李二狗啃完鸡腿,随手在那个价值不菲的苏绣桌布上蹭了蹭油手。
“表哥,你这几个伙计,面生啊。”李二狗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赵金元身后那个“挑夫”。
赵金元心头一跳,脸上的假笑瞬间垮塌,露出了狰狞的底色。
“二爷,明人不说暗话。”
赵金元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阴狠,“虎符,到底在哪?”
图穷匕见。
李二狗眨了眨眼,一脸无辜:“虎符?什么虎符?我就一残废,表哥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啊。”
“装!接着装!”赵金元冷笑一声,“督军府那边说了,只要你交出东西,今晚这桌酒席,还是接风宴。要是交不出来……”
他猛地抓起酒杯,高高举起——
“那就是你的丧宴!”
“啪!”
酒杯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六个“传菜员”同时从托盘底下、腰后掏出了驳壳枪,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死了李二狗的所有退路。
几个商会老板吓得钻桌底的钻桌底,尿裤子的尿裤子,尖叫声还没冲出喉咙就被生生噎了回去。
“别动。”
之前那个挑夫死士一步跨出,冰冷的枪口首接顶在了李二狗的脑门上。死亡的味道,混着枪油味,首冲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