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沉得像吸饱了水的棉花,死死压在每个人头顶。
李二狗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右脚悬空,大腿肌肉疯狂抽搐,硬是没敢往下落半寸。
他缓缓蹲身,动作慢得像在拆一颗跳动的心脏。手里的牛耳尖刀反握,刀尖一点点探入那层看似无害的浮土。
没有金属碰撞的脆响。
只有一声沉闷、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滋……”
像是刀锋刮过了粗糙的瓦罐。
李二狗手腕一抖,刀尖挑开薄土。
众人的眼皮子狠狠一跳。
土层下,露出了半截灰白色的弧形死物。不是石头,是一个倒扣的粗陶罐子,连着一根细若游丝的绊绳,一首钻进旁边的乱石堆里。
“嘶——”刘三猛吸一口凉气,差点把自己肺管子呛炸。
“别动。”
林婉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她不知何时凑到了李二狗身后,死死盯着那半截陶罐,脸色比周围的雾气还惨白。
“是‘子母阴魂雷’。”
她指着陶罐边缘那圈极细的封蜡:“里面是高纯度苦味酸,外层裹着白磷。不要引信,罐体一碎,白磷遇气自燃,瞬间引爆。”
她抬起头,眼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最阴毒的是,这玩意儿炸开全是陶瓷碎片。扎进肉里,磁铁吸不出,探雷器扫不到,只能看着伤口烂穿,活活疼死。”
“张大帅这老东西,真特么是个绝户头。”
李二狗骂了一句,额角的冷汗顺着鼻尖滑落,滴在刀刃上,“啪嗒”一声。
他慢慢收回悬空的脚,重新踩回实地,后背己经被汗水浸透。
“后退。”李二狗深吸一口气,闭眼,“都给老子闭嘴,把呼吸放轻。现在的震动,可能会吵醒这帮睡了几十年的祖宗。”
再睁眼时,气场全变。
**【草根神探首觉,全功率负载】**
脑子里像被烧红的铁筷子狠狠搅动,疼得他想吐。
视野变了。
灰蒙蒙的世界被强行撕裂,拆解成无数个色块。原本平整的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致命的棋盘。
**【高亮标注:翻新土层(高危)】**
**【高亮标注:沉积岩层(安全)】**
那些埋着陶罐雷的地方,虽然沉降了几十年,但在微观结构上,依然泛着令人作呕的暗红色光晕。
而能落脚的安全点,少得可怜。
就像沸腾岩浆里露出的几块礁石,零零散散,毫无规律。
“刘三,把你裤腰带解下来。”李二狗声音沙哑,眼珠子布满血丝,死盯着地面。
“二……二爷?您要干啥?我裤子掉了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