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芯工厂的大门外,此刻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几辆黑色的桑塔纳轿车横在门口,车身上贴着“东芝株式会社”的标识,显得格外刺眼。十几个穿着笔挺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站在雪地里,一个个鼻孔朝天,手里夹着公文包,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仿佛他们踩的不是北京的雪,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围观的群众把马路都堵了,指指点点。
“听说了吗?这帮外国人说众芯造假,根本没那技术。”
“造啥假?那汉卡不是挺好用的吗?”
“谁知道呢,说是芯片断供了,现在卖的都是空壳子。这不,人家找上门来了。”
人群中议论纷纷,而在工厂的会议室里,气氛更是压抑得像个高压锅,随时都要爆炸。
赵教授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通红,显然是好几天没合眼了。他拍着桌子,指着对面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吼道:“山田先生!我们是有合同的!你们单方面撕毁供货协议,现在反过来倒打一耙说我们违约?这还有没有天理?”
那个叫山田的东芝代表,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用生硬的中文说道:“赵教授,稍安勿躁。合同里写得很清楚,因‘不可抗力’导致无法供货,我们免责。至于这个‘不可抗力’嘛……呵呵,我想你应该明白。现在的问题是,你们承诺的出货量根本达不到,这不仅是违约,更是商业欺诈!我们有权要求赔偿,并申请查封你们的生产线!”
“你放屁!”旁边的小刘气得脸红脖子粗,“什么不可抗力?不就是看我们众芯做大了,想卡我们脖子吗?你们这是垄断!是霸权!”
“年轻人,说话要讲证据。”山田身边的律师推了推眼镜,拿出一叠文件,“如果今天拿不出成品芯片,我们就法庭上见。”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股凛冽的寒风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咸鱼味,瞬间灌满了整个房间。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谁说我们拿不出芯片?”
一个清脆却带着沙哑的声音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英子穿着那件满是泥污的军大衣,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冻疮,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像星辰。她身后,跟着脸色苍白却依然挺拔的陆泽坤,手里提着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竹筐。
“英子!你回来了!”赵教授激动得差点摔倒,冲过去扶住她,“怎么样?拿到了吗?”
英子没说话,只是冲赵教授点了点头,然后大步走到会议桌前。
“陆泽坤,上货。”英子一挥手。
陆泽坤二话不说,把那筐咸鱼“咣当”一声砸在了光洁的会议桌上。几条干瘪的死鱼被震得跳了出来,正好落在山田那个精致的公文包上。
“八嘎!这是什么东西!”山田吓得跳了起来,脸都绿了,“你们这是在侮辱我吗?”
“侮辱?”英子冷笑一声,伸手拨开那层臭烘烘的咸鱼头,露出下面一个个真空包装的铝盒,“山田先生,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她撕开一个包装袋,倒出一把黑色的芯片,“哗啦”一声撒在桌面上。
虽然这些芯片的引脚上还残留着拆解时的痕迹,虽然它们身上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海鲜味,但那上面的型号标识,却清晰可见。
山田愣住了。
他身后的技术顾问赶紧凑上来,拿过一颗芯片仔细端详,脸色瞬间变了:“这……这是我们的DRAM芯片?怎么可能?总部明明己经……”
“明明己经封锁了所有渠道,连一颗螺丝钉都不许流向中国,对吧?”英子接过话茬,眼神犀利如刀,“可惜啊,你们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们中国有句老话,叫‘变废为宝’!”
“这不可能!这些肯定是假货!是模型!”山田气急败坏地吼道,“我不信你们能搞到这么多原装芯片!”
“是不是假货,上机试试不就知道了?”英子把那些芯片往赵教授怀里一推,“教授,麻烦您带人去测试。当着这帮外国友人的面,咱们现场组装,现场演示!”
“好!好!马上测!”赵教授的手都在抖,捧着那些带着咸鱼味的芯片,就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
实验室里,灯火通明。
所有的技术人员都围在测试台前。
英子站在一旁,看着那些芯片被一颗颗插在测试插座上。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虽然她在深圳简单测过,但长途运输加上“暴力拆解”,到底有多少能用,她心里也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