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降临后,张明玄换了身灰布褂子,把自己弄得不起眼些,借着暮色出现在城郊一处黑市。
这里是京城周边最大的黑市之一,白天看着就是片废弃的仓库区,一到晚上,就成了人声鼎沸的交易场。
微光在风中摇曳,映着一张张警惕又兴奋的脸,人群的热闹往来与悄声细语,汇成一股独特的喧嚣。
张明玄背着一袋玉米,像个寻常的卖货人,慢悠悠地往里走。
他没打算做什么大买卖,就是到处闲逛逛,看看这冬日黑市物价如何。
从间隔两个月的物价就可以看出很多东西。
刚走没几步,一个穿着补丁棉袄的汉子就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兄弟,要粮食不?有精制玉米面。”
张明玄瞥了他一眼:“啥价?”
“精玉米面,三毛五一斤。”汉子警惕地看了看西周,“不还价,这价在京城找不着第二家。”
张明玄心里有数,现在市面上玉米面也就一毛多一斤,黑市翻一倍还多。他笑了笑,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黑市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农民偷偷拿出来的红薯、土豆,只要是这些跟生存相关的,卖得倒是很好。
有妇人怀里揣着的零碎银制饰品,说是祖传的,急着换粮食给孩子治病。
还有人摆着些旧书、碗罐之类的老物件,盼着能遇到识货的。
张明玄的目光落在那个揣着银饰的妇人身上。
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袖口磨出了毛边,怀里紧紧抱着个小布包,身子微微发颤,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走近了些,能看到她眼下的乌青,还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透着股强撑的疲惫。
张明玄下意识开启医术神通,能清楚看到她身上精气不足,显然是长期亏空了身子,绝非装出来的。
“大姐,你这银饰咋卖?”张明玄蹲下身,声音放得温和。
妇人吓了一跳,慌忙把布包往怀里按了按,警惕地看着他:“你……你要换啥?我只要钱和粮食,要给孩子看病。”
她慢慢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对小小的银镯子,还有个长命锁,样式不算精致,边缘都磨光滑了,一看就是戴了多年的老物件。
“这是我陪嫁的东西,”妇人声音发哑,带着点哽咽,“要不是孩子病得厉害,家里实在没有余钱,我……我真舍不得……”
张明玄拿起那对银镯子,掂量了一下,又看了看长命锁,抬头道:“这银饰挺别致,我正好想给家里孩子添点东西。这样吧,我给你10块钱,再加30斤玉米,你看行不?”
妇人愣住了,眼睛猛地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对银饰她问过别人,最多也就换30斤粗粮,哪想到这人不仅给粮食,还加钱,还是10块钱——这在当下,够买好百斤粗粮了。
“你……你没骗我?”她嘴唇哆嗦着,眼里瞬间涌上泪来。
“骗你干啥。”张明玄从背包里掏出10块钱,又倒出30斤玉米,装在她带来的布袋里,“东西我收了,钱和粮食你拿着,赶紧给孩子看病去。”
妇人接过钱和玉米,手都在抖,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张明玄连连磕头:“恩人!你真是俺家的恩人啊!俺孩子有救了!”
“快起来,快起来。”张明玄赶紧把她扶起来,“赶紧去吧,别耽误了孩子。”
妇人千恩万谢地提着布袋跑了,脚步都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周围几个摊主看在眼里,有人啧啧称奇:“这后生真是实在,那银饰哪值这么多。”
张明玄笑了笑,把银饰揣进怀里,没多解释。他本就不是为了占便宜,能帮一把是一把,物资在有用的人手中价值千金,在他手中存储只会贬值。
往前走了不远,一个老汉蹲在地上,面前摆着个竹篮,里面放着十几个鸡蛋,用稻草小心翼翼地垫着。
见张明玄过来,老汉连忙招呼:“后生,换鸡蛋不?一个换六两玉米,价格合适,实在得很。”
张明玄看了看鸡蛋,个头有大有小,蛋壳带着自然的光泽。他点点头:“全要了,算算是多少。”
“一共十三个,给七斤八两玉米就行。”老汉麻利地数着。
张明玄倒出八斤玉米:“多的算添头,天冷,您早点收摊吧。”
老汉乐了,笑得满脸褶子:“多谢后生!你真是个好心人!”他把鸡蛋用布包好,递过来,还不忘叮嘱,“这鸡蛋新鲜,回去给娃蒸着吃,补身子。”
张明玄接过来,揣在怀里,继续往前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