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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幻影(第3页)

“可不是,”波尔多斯答道,“这就是人家原先答应给我的那匹:做丈夫的恶作剧,把它给掉了个包;可后来这个做丈夫的挨了剋,我还是称心如意了。”

这时,布朗谢和格里莫也牵着各自主人的坐骑过来了;达德尼昂和阿托斯走出门去,跨上坐骑,四个伙伴并肩按辔前行:阿托斯托的是妻子的福,阿拉密斯托的是情妇的福,波尔多斯托的是讼师夫人的福,达德尼昂则是靠的好运气,这玩意儿才是最好的情妇。

仆从们跟在后面。

不出波尔多斯所料,这支小小的马队大出风头;要是科克纳尔夫人此刻在波尔多斯经过的路上,能瞧见他骑在漂亮的西班牙矮种马上威风凛凛的模样,她就决不会因为自己使丈夫的钱箱蒙受了损失而感到内疚了。

行到卢浮宫附近,这四个伙伴遇见了德·特雷维尔先生,他刚从圣日耳曼区回来;他拦住他们称赞了一番他们的装备,这一下,周围顿时围过来好几百个看热闹的人。

达德尼昂趁这机会把收到盖着公爵纹章的信一事告诉了德·特雷维尔先生;另外那封他自然只字未提。

德·特雷维尔先生赞同他作出的决定,并且语气肯定地对他说,倘若第二天他失踪了的话,哪怕他在天涯海角,也一定要把他找回来。

这当口,撒马利亚教堂敲响了六点的钟声;四个伙伴向德·特雷维尔先生说明有个约会,就告辞了。

这行人一阵疾驰,来到了通往夏约的大路;日头已经渐渐西沉,路上马车来来往往。达德尼昂身后几步开外就有朋友们护卫,他只管专心注视着每辆马车的车窗;但就是没有瞅见一张熟人的脸。

等了一刻钟,天色已完全变暗了;这时却见一辆马车从塞弗尔的方向疾驶而来;达德尼昂骤然有一种预感,觉得那个约他前来的女人就在这辆车里:他的心不由得一阵怦怦乱跳,连他自己都觉得挺惊异。几乎就在这刹那间,只见车窗里探出一张女人的脸,两根手指按在嘴唇上,既像是叫他别出声,又像是要给他一个飞吻;达德尼昂欣喜地轻轻叫了一声,这个女人,或者不如说这个幻影——因为这辆全速行进的马车一掠而过,简直就像个幻影——正是博纳修太太。

达德尼昂这时已身不由己,顾不得对方的叮咛,策马奔上前去,没赶几步就跟上了那辆马车;可是车窗关得紧紧的:那个幻影消失了。

这时达德尼昂记起了信上的叮嘱:但若您珍惜自己以及所有爱您的人的生命,就千万待着别动,就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于是他勒住马,紧张得浑身直打战,这倒不是在为他自己,而是在为那可怜的女人感到紧张,她约他前来见这一面显然冒着极大的危险。

那辆马车仍然全速向前驶去,不一会儿就驶进了巴黎,连影子也看不见了。达德尼昂呆若木鸡地勒马停在原地,不知该作何想法。如果说那真是博纳修太太,她回到了巴黎,那为什么这次约会安排得这么匆促,为什么就只能这么对望一眼,为什么那个吻会这么转瞬即逝?反过来,如果说那不是她——这倒也是很有可能的,因为当时光线已经很暗,确实很容易看错——如果说不是她,那莫非人家由于知道他爱着这女人,已经开始把她作为诱饵来对他下手了?

三个伙伴拍马迎上前来,他们三人全都瞧见车窗里探出过一个女人的脸蛋,但除了阿托斯,另外两人原本就不认识博纳修太太。阿托斯呢,认为那确实就是她;不过他不像达德尼昂那样光盯着那张俊俏的脸蛋,他觉得好像还瞧见了另一张脸,那是车厢里面一张男人的脸。

“如果真是这样,”达德尼昂说,“他们准是把她从一个监狱押解到另一个监狱去。可是他们到底想把这可怜的人儿怎么办,我又怎样才能再见到她呢?”

“朋友,”阿托斯严肃地说,“您得记住,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除非是死了,否则就总会再让人见到的。这一点您跟我一样清楚,对吗?所以,如果您的情人没有死,如果您刚才瞧见的就是她,那么您早晚会再见到她的。唉!”他又用他惯有的那种忧郁的语调加上一句,“说不定连您自己都想不到会那么快。”

已经七点半了,那辆马车刚才比约定的时间晚来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达德尼昂的伙伴们提醒他还有个约会,同时又对他说,要变卦这会儿还来得及。

可是达德尼昂既执拗又好奇。他早已打定主意要去主教府,听听主教大人到底要对他说些什么。任凭怎样他的这个决心也不改变。

一行人来到圣奥诺雷街,在主教府广场上见到了那十二位被邀前来的火枪手,这些火枪手正在一边溜达一边等候他们。直到这时,他们才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邀来的火枪手们。

达德尼昂在声誉卓著的御前火枪营里很有名气,火枪手们都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在其中有一席之地;所以大家早就把他当作一个伙伴对待了。就为这一缘故,被邀前来的火枪手人人欣然受命;更何况,看来这事儿八成是要跟主教先生和他手下的卫士干一场,而这些可敬的火枪手们只要有机会如此较量一番,是决不肯轻易放过的。

阿托斯把他们分成三组,自己带领一组,第二组归阿拉密斯,第三组归波尔多斯带领,然后各组分别埋伏在主教府的各扇门前。

达德尼昂则昂首挺胸从正门进府。

这年轻人明明知道身后有坚强的后盾,但在一步步迈上宽阔的台阶的当口,心里还是忐忑不安的。他对米莱迪的所作所为似乎有点卑鄙,而他感觉得到,这个女人和红衣主教之间有着某些政治上的联系;再说,那个曾经被他狠狠教训过一顿的德·瓦尔德,原是主教大人的亲信,达德尼昂知道,虽说主教大人对仇人心狠手辣,他对朋友却是爱护备至的。

“如果说德·瓦尔德已经把咱俩的干系全都告诉了红衣主教——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又如果说主教大人认出了我——这也很有可能,那么我就休想逃过坐牢这一关了,”达德尼昂想到这儿,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可是他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下手呢?原因也挺简单,米莱迪大概早就假惺惺地装出悲痛欲绝的样子告过我的状,她装出这种模样时看上去的确很楚楚动人,而后主教大人又听说了我的第二个罪状,这一来我就恶贯满盈了。

“幸好我的朋友们都在下面,”他心想,“他们决不会眼睁睁看我被人抓走而不来救我的。只不过光靠德·特雷维尔先生的火枪营,毕竟没法跟红衣主教开战,他掌握着整个法兰西的兵权,在他面前,王后显得那么软弱无力,国王也变得那么优柔寡断。达德尼昂啊达德尼昂,你很勇敢,又有卓越的品质,可是你要毁在女人身上喽!”

他走进前厅时,脑子里正转过这个不愉快的念头。他把信交给掌门官,那人把他引进候见厅,转身进去禀报。

候见厅里有五六个主教先生的卫士待在那儿,他们认识达德尼昂,知道朱萨克就是让他给刺伤的,所以都带着挺古怪的笑容瞅着他。

这种笑容在达德尼昂眼里是个不祥之兆;不过,由于咱们的加斯科尼人是不会轻易被吓倒的,或者更确切地说,仗着加斯科尼人那股子生来就有的傲气,当他心里掠过一阵类似于害怕的情绪时,他是不会轻易把它流露出来的,他态度倨傲地站在那几个卫士跟前,一只手叉在腰上,举止之间不失威严之态。

掌门官出来,做个手势让达德尼昂跟他进去。达德尼昂似乎觉得那些卫士瞧着他走远时,相互间在低声交谈。

他走过一条过道,穿过一个大厅,走进一间书房,只见一个男人坐在书桌跟前,正在写东西。

掌门官引他进来后,就不作一声地退了下去。达德尼昂起先以为面前这人是个法官,正在审阅他的案卷,可是他瞥见此人一边在写,或者说在修改一些长长短短的诗行,一边还扳着手指数着音步;他明白了面前是位诗人。过了一会儿,这位诗人合拢诗稿,只见诗稿的封面上写着:《米拉梅》,五幕悲剧[3]。随后这诗人抬起头来。

达德尼昂这才认出他就是红衣主教。

[1]历史上曾是由西班牙北部和法国南部组成的独立王国。17世纪初,其中的非西班牙部分并入法兰西王国。

[2]德国濒临波罗的海的一个州。

[3]黎舍留在任时创立法兰西学院,并对戏剧创作表现出浓厚兴趣,亲自组织一个五人写作班子(包括高乃依在内)进行创作。《米拉梅》是由其中成员德·圣-索尔兰执笔的诗剧,于一六四一年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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