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难说……”我轻声说,“想,但是不敢,而且做不到。”
“这是什么感觉?为什么?”
“我害怕。”
“但是您爱着他,不是吗?爱也会让人害怕吗?”
“也许吧。”我说,“我怕面对他,也怕见不到他。但就算见了,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听上去很奇妙,您的体验很丰富。”新生的同类思索着说,似乎有些困惑,“可是,你们达成了一段关系,说明他也爱着您,而且您刚刚救了他,我想不用这么……”
“哈,又不是孩子天生爱母亲,他有什么理由毫无道理地爱着我呢?我让他这么难过,”我心灰意冷地说,“还骗了他。”
“可是……”
“他就算想杀我,也不意外。”我喃喃道。
修还想说什么,闻言打住了,似乎被“杀”这个字的分量所震住:“确实……您说得对,还是不要冒险了。”——他并没有理解我消沉的点,但是打了个寒颤,迅速点了点头,“我不想您被杀掉,先和执行官保持距离吧。”
修打起精神,递来一盆骨头:“来,我帮您拼起来吧!”
勒托不擅长精细的工作,她自己也这么说。我乱七八糟的躯体就是证据之一,希望不要再有下一个受害者。
“我误会了,原来您让自己解体是为了方便重新拼起来啊……”
“不,这是被动的。”
修帮着我磕磕绊绊地拼起了大半的身体,正在尝试把内脏按着人体构造图的位置摆放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
有人过来了。
“是勒托前辈吧?连晟前辈,您的手到了。”
修起身走到门边,解开门锁,拉开了门——只一寸,门后露出一张苍白美丽的脸孔,一双乌黑清亮的眼睛,还有一只缠满绷带的手,按在了门边。我看见了,修也看见了,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然后猛地拉上了门,反锁。
我呆呆地望着门口。
“……”
咚、咚、咚。第二次敲门声,门外的人缓缓道,“现在不忙吧?请开一下门。”
“……不可以。执行官不可现在来访,请您……”修受到了惊吓,咬了一下舌头,整个人都紧绷着,“请您提交申请再来,现在不行。非常抱歉,虞尧执行官,请您回去吧。”
静默了几秒,外面传来平静的声音:“这是谁的意思?”
“我们共同的意思。”修说,
“……我明白了。
门外静默下来。修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就在这时,又响起了虞尧的声音,一如既往,干脆而冷静,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就算是这样,我也需要亲自确认。”
“抱歉了。”
噔、噔、咚——
几声震响,病房的门缝上,唰地伸出一把漆黑的刀,沿着门锁的位置重重拉了下来!
房门发出崩裂的声响,我和修都呆住了。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