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隔壁的小会客室,唯余许朝夕与赵主任二人。
门扉紧闭,檀香余韵在空气中缓缓盘绕。赵主任未即刻开口,只仔细审视着许朝夕——从她素净的容颜,到挺首的背脊,再到那双轻置膝上、虎口覆着薄茧的手。
那双手此刻无比沉静,指尖微叠,不见分毫颤抖。
“许小姐,”赵主任终是开口,声音在寂静中略显突兀,“方才的茶百戏,堪称精绝。”
“谬赞。”许朝夕道。
“师承何人?”
“自学。”
又是此答。
赵主任指尖在文件夹上轻叩。他翻开夹页,推至许朝夕面前。
“此乃初步鉴定报告。”他道,“关于你那幅‘剑气长存’。”
许朝夕垂目览阅。
目光掠过那些专业术语与数据,最终停驻于“存疑”与“超越原迹”数字之上。
她神色未变分毫。
“然后?”她问。
“而后需进一步鉴定。”赵主任凝视她的双眸,“亦需你配合若干测试。例如,现场另书一幅,用同源笔法。抑或,解答若干书法史论与技法之专业问题。”
“可。”许朝夕颔首,“此刻开始?”
“不急。”赵主任道,“此前,尚有几问。”
“请讲。”
“许小姐,”赵主任身体微倾,“可知‘松烟墨’古法制程?”
“知。”许朝夕道,“取古松烟炱,以鹿角胶调和,反复捶捣万次,阴干三年。上品松烟墨,坚润如玉,研磨无声,一点如漆。”
赵主任瞳孔微缩。
“‘青檀皮纸’呢?”
“青檀生于峭崖,树龄三十载以上者取其嫩皮,经浸泡、蒸煮、漂白、打浆、捞纸、晾晒等七十二道工序。成纸绵韧如玉,墨韵层次分明,可历千年不蠹。”
“唐代狂草与宋代行草之别?”
“唐之狂草以张旭、怀素为宗,笔势若狂风骤雨,一气贯之,重气象磅礴。宋之行草以米芾、黄庭坚为范,虽纵逸而法度谨严,笔笔有源,重气韵流动。”
每一答,皆精准、流畅,如自记忆深处自然淌出。
非背诵,是本能。
赵主任静默良久。
而后,他问出最关键的一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