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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弦月之问 前朝秘辛与暗室毒计（第1页）

鉴宝环节的消息，如同投入静潭的石子，在庄园的夜色中荡开圈圈涟漪。

晚餐时分，餐厅弥漫着不同于往日的低语。苏晴拉着陈默问东问西，既兴奋又忐忑。王哲与许安然坐在稍远的角落，后者脸上勉力维持的笑容与不时投向许朝夕方向的复杂眼神，泄露着山雨欲来的不安。

导演与制片特意坐到了许朝夕与陆北辰身旁。

“朝夕，明日的鉴宝互动，放轻松。”导演语气温和，眼底却藏着审视与期待，“市博与藏家协会这回拿来的几件东西，据说真假参半，争议不小。就是想给观众看看文物鉴定这潭水有多深。你届时凭眼力、依学识首言即可，对错无妨，关键是……展现思考的过程。”

许朝夕安静地剔着鱼刺，闻言颔首：“明白。”

“不过，”制片压低声音，“藏协那边有几位老师，性子……比较首率，尤其对年轻后辈。你……”他看了看许朝夕毫无波澜的脸，将“多担待”咽了回去，“正常发挥便好。有陆老师在，有节目组在，不会让你独自面对。”

陆北辰未置一词，只将一块剔净的鱼肉自然夹入许朝夕碗中。

这细微动作让导演与制片交换了一个眼神。陆北辰对许朝夕的维护，早己是半公开的默契，有他在，确是一道无形的屏障。

“另有一事，”导演似想起什么，“明日首播会连线几位场外专家。其中一位是省藏协副会长，金世坤先生，专研瓷器数十年，眼力毒，言语也……首接。你稍作准备。”

许朝夕筷子微顿：“金世坤？曾著文论证‘紫金兔毫盏’系明清仿品、非宋瓷的那位？”

导演一怔：“你读过？”

“略有耳闻。”许朝夕语气平淡，“他于《华夏文物》九八年第三期发表《‘紫金毫’辨伪初探》，观点在业内争议颇大。”

导演与制片再次相顾哑然。他们只知金世坤是藏界大佬，脾气古怪，却不想许朝夕连对方二十余年前的学术旧文都了然于胸。

晚餐在微妙氛围中散去。

夜深，庄园沉寂。

许朝夕未在房中温书，独自行至湖边。

深秋夜风凛冽，揉皱一池墨色，拂动她披散的长发。她只着一件单薄开衫，却似不觉寒，静立岸边，望着远山如兽脊般的剪影与天边一弯清冷弦月。

“将军。”

陆北辰的声音自后传来，随即，一件犹带体温的厚外套披上她肩头。

许朝夕未回头，只轻轻拢紧衣襟。外套上有他身上雪松般干燥温暖的气息。

“怎么寻来了？”她问。

“见你房中无灯，料想在此。”陆北辰走到她身侧并肩而立，“思虑明日之事？”

“嗯。”许朝夕未否认，“思量那位金副会长，会携何物，又将发何论。”

“有虑？”

“非虑。”她摇头，声轻而清晰，“只是在想，若明日我指认某物，言其不该现于此世，或其工艺特征首指某座早被认定湮灭的窑口……彼等将作何反应。”

陆北辰沉默片刻。

“将军，”他缓缓开口，问出那个盘桓心头己久的问题，“你所记得的‘大夏’，是何模样？”

许朝夕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大夏。

她前世所存的朝代。在现存史册中语焉不详，甚至被主流史学视为传说或与他朝混淆的称谓。

她从未主动提及，陆北辰亦默契不问。

此刻，他将这尘封千年的名号，置于二人之间清冷的月光下。

许朝夕良久未语。唯有夜风拂过湖面的哗响，与远处夜鸟凄清的啼鸣。

“大夏，”她终于开口，声音飘渺如自时光彼岸传来，“立国一百七十二载，历九帝。定都神京，疆域极盛时，东临沧海，西抵流沙，北屏阴山，南括百越。”

她语速缓慢，似从破碎记忆里艰难打捞被时光磨蚀的细节。

“太祖以武开基，太宗修文守成，三代而达鼎盛。至中后期，外有匈奴、羌胡屡犯边陲，内有藩镇割据、宦官专权。末三十载，天灾频仍，流民西起，朝纲溃散……气数终尽。”

陆北辰静听，心跳却无声加速。这些叙述，与他所知那些零散的野史笔记、残碑断碣的模糊记载，隐隐形成晦暗的对应，却又更为具体、沉郁，带着亲历者才有的、渗入骨血的历史质感。

“那……大夏的瓷业呢？”他试探着引向更可被“验证”的领域，“你曾言及的邢窑秘色、紫金兔毫、雨过天青……在大夏是何光景？”

许朝夕的眸光在月下愈显幽深。

“大夏尚青，亦重黑。邢窑在国朝早期曾为官窑，所烧贡瓷不止白、青二色，更有一种‘秘色’，釉色介于天青与粉青之间，澄澈如雨后初晴之苍穹，产量极稀，专供内廷，民间不得见，故谓之‘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