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太子选妃之事已经快要落定了,宫内众人一开始还在私下议论纷纷,有的说是丞相之女,有的说是将军妹妹,还有说是别国公主,合宫上下恐怕只有叙言对此事丝毫不好奇。
闻斯年给他的玉佩他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心想等下次再遇见的时候一定要还回去,再跟闻斯年说清楚他们是不可能的。
至于玉佩,他暂且先戴在了自己腰间。
最先发现异样的是掌事,不愧在宫内当了三十几年的差事,眼力见足得很。
瞧见叙言腰上挂着个丁零当啷的配饰,异常精美,精美到和殿下的贴身之物一模一样,掌事吓得魂飞魄散,忙把叙言叫过去询问这玉佩哪里来的。
叙言没觉得一个护卫送的玉佩能是什么稀罕物件,实话道:“就是……有人送给我的。”
说完他又补充:“不是我偷的。”
掌事面露羞愧,换上副有些讨好的语气:“当然当然,送你这东西的人,跟你很相熟?”
叙言:“算是吧。”
若他告诉掌事这是他们要成亲的聘礼,掌事怕能当场晕过去。
“那你可要留好了,这物件很贵重,别弄丢了。”
叙言握着玉佩,点头:“那是自然。”
“对了,过两日宫内设宴,”掌事笑呵呵的,“你也一同前去吧。”
转眼到了宫宴当日。
宴席设在宫内大殿,百官均携家眷入宫,这样的场合,太子必定会回宫参宴。
叙言原本被安排着跟在太子身旁伺候,可临近开宴,他却忽然不见了踪影。
掌事焦急万分,要是叙言出了点什么意外,他这颗脑袋也别想要了。;
趁着太子尚未回宫,他连忙着东宫上下四处搜寻,可今日宫门大开,往来人等本就繁杂,就算是混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刺客进来也未可知。
找寻无果,而正殿那边已然开宴。
掌事面如土色,战战兢兢先回了正殿复命。
鎏金宫灯沿殿门排开,明明灭灭,殿内烛火流光,百官身穿锦绣朝服,在馥郁的酒香中举杯,一时间玉盏脆响。
掌事走到白玉阶下首座,青玉案后只端坐一人,玄色蟒袍上金线绣就流云暗纹,凤眸微阖,在听清来人汇报后,面色依旧平静无波,指尖的玉琉璃杯盏却被捏出了几片裂痕。
掌事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知道这是殿下要发怒的前兆。
今日宴席本就是专为宣布太子立妃一事,照理来说闻斯年最该在场,可他只是擦了擦流到手心的酒渍,起了身。
满殿探究目光立即扫视过来,但闻斯年专制独裁惯了,脚步匆匆离了正殿。
叙言在前往正殿的途中被人拐走,那几个身着夜行衣的刺客目的是太子内殿的一道密旨。
他们只知叙言是太子贴身伺候的太监,却没想到叙言竟然一问三不知,几人把他绑了扔到温泉池边的行宫,这里安静偏僻,没人能找过来。
叙言生怕他们知道自己无用会杀了自己灭口,便哆哆嗦嗦编了个隐藏密旨的地方,那几人准备趁着人杂混乱潜入东宫搜寻,留了两人看守叙言。
天色已经渐渐黑透,叙言对这处行宫有几分熟悉,在那两人商议事情的时候,慢吞吞挪到了角落处藏着。
他身形瘦削,躲到了床榻与柜子之间的缝隙内,呼吸声也轻轻浅浅,室内一片黑暗,一时间竟找不到他藏到了哪去。
那两个刺客转头一看人没了,着急忙慌掏出刀来。
“先去把火点上,他肯定还在这宫里,跑不掉的!”
“我没带火啊,你带了?”
“不是让你带的吗?!没火怎么点蜡烛?”
“算了算了,别说话,分头找,宁肯杀了也不能让他跑了!”
叙言清晰听着两人的对话,又把腿也往里面缩了缩。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隐约听见锋利刀刃砍在桌角,屏风,鎏金香炉上的声音。
再这么下去,那两人迟早会找到榻边来。
叙言摸了摸腰间沉甸甸坠着的那块暖玉,既然今日太子回宫,那他应该也会回来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