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之水浩浩荡荡,载着乌篷船一路向东。三日后,船行至苏州城外的寒山寺附近,远远便望见一片错落有致的竹楼,依着山脚蔓延开去,竹楼间炊烟袅袅,隐约传来此起彼伏的吆喝声——这里便是江南丐帮的总舵所在地,“聚义堂”。
丐帮作为江南武林第一大派,弟子遍布市井乡间,上至达官显贵的门庭,下至码头街巷的角落,皆有其眼线。当年林家遭难时,丐帮曾暗中相助,护送林小婉的忠仆逃离追杀,因此成为萧惊渊等人联络的第一站。
“前面就是聚义堂了。”萧惊渊立在船头,目光扫过竹楼外围的暗哨——那些看似闲散的乞丐,个个眼神警惕,腰间藏着短棍,显然是丐帮的防卫弟子。“念安,林小婉,你们随我前去见丐帮舵主钱通西海,晚卿,你留在船上接应,以防不测。”
“爹爹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林小婉握紧怀中的《流云心经》,腰间的莲花玉佩与沈墨尘所赠的林家信物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她的眼神愈发坚定,周身隐隐透出的内力波动,己然不逊于江湖中流高手。
三人弃船登岸,朝着聚义堂走去。刚到竹楼入口,两名手持打狗棒的乞丐便拦了上来,神色戒备:“来者何人?竟敢擅闯丐帮总舵!”
萧惊渊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萧惊渊,特来拜见钱舵主,有要事相商。烦请二位通报一声。”
左侧的乞丐上下打量着三人,见萧惊渊气度不凡,萧念安佩剑而立,林小婉虽看似柔弱,却眼神清亮,心中不由多了几分忌惮:“我家舵主正在会客,没空见你们。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会客?”萧念安心中一动,隐约觉得不对劲,“不知钱舵主正在会见何人?”
右侧的乞丐刚要开口,便被左侧的乞丐厉声打断:“哪来这么多废话!再不离开,我们就动手了!”说着,两人挥舞着打狗棒,朝着三人打来。
“住手!”萧惊渊眉头一皱,长鞭轻轻一扬,缠住两人的打狗棒,微微用力,两人便被拉得一个踉跄。“我们并无恶意,只是有关乎江南武林安危的大事,必须面见钱舵主!”
就在这时,竹楼内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让他们进来。”
两名乞丐闻言,悻悻地收回打狗棒,侧身让开道路。萧惊渊三人对视一眼,心中虽有疑虑,却还是迈步走进了聚义堂。
聚义堂内,数十根粗壮的竹柱支撑着屋顶,堂上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竹桌,周围围坐着十几名丐帮弟子,个个神情肃穆。竹桌主位上,坐着一位身材魁梧、面容黝黑的中年男子,颔下留着浓密的胡须,正是丐帮江南舵主钱通西海。而在他身旁的客座上,坐着一位身着锦袍、面色阴鸷的男子,竟是魏忠贤的亲信,东厂千户赵迁!
“萧惊渊?没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赵迁看到萧惊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阴狠的笑容,“钱舵主,我说的没错吧,这萧惊渊果然是反贼,今日自投罗网,正好将他擒住,献给九千岁公公!”
钱通西海眉头紧锁,目光在萧惊渊三人身上徘徊,神色复杂:“萧壮士,赵千户说你勾结反贼,意图谋反,可有此事?”
“钱舵主明鉴!”萧惊渊沉声道,“魏忠贤祸国殃民,残害忠良,我等只是为了除奸佞、安天下,何来谋反之说?倒是赵迁,作为东厂鹰犬,助纣为虐,鱼肉百姓,钱舵主怎能与这种人同流合污?”
赵迁哈哈大笑:“一派胡言!萧惊渊,你当年背叛朝廷,畏罪潜逃,如今又煽动林氏余孽,妄图颠覆朝纲,证据确凿,还敢狡辩!钱舵主,你若识相,便将这三人拿下,否则,等九千岁公公的大军到来,丐帮上下,一个也活不了!”
钱通西海脸色一变,显然对魏忠贤的势力十分忌惮。丐帮弟子们也纷纷议论起来,有的面露惧色,有的则义愤填膺,显然分为了两派。
“钱舵主,”林小婉上前一步,取出沈墨尘所赠的林家信物,“当年林家遭难,承蒙丐帮相助,这份恩情,我们铭记在心。如今魏忠贤要掌控江南武林,丐帮首当其冲,若今日依附于他,他日必然会被兔死狗烹!”
钱通西海看着林小婉手中的信物,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你是……林靖远的女儿?”
“正是。”林小婉点头道,“我手中的《流云心经》,记载着江南武林的联络暗号与秘道地图,只要我们团结起来,就能对抗魏忠贤的势力。钱舵主,难道你愿意看着丐帮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