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接近生人,绝无私情可言,必有所图。”
他沉吟片刻,结合袁淅提到几个月前他外公去世的时间点,做出一个符合他们道士的逻辑推测,“若老道所料不差,想必小友外公去世时,心神俱伤,阳气低迷,又频繁出入坟、殡仪馆等阴气汇聚之地,在这些地方不慎招惹了这东西。”
“恰好此鬼怨气深重,有心愿未结,所以才缠上了你。。。。。。”
“它篡改你的记忆,营造出温情假象,无非就是想让你像现在这样放下戒备,以便日后达成其不可告人的目的。”
这个推测听起来合情合理,将段继霆的一切行为都归于符合厉鬼的恶意与算计。
其实有句话袁淅一直憋在心里没机会说,他想问问这两位道长:如果段继霆是鬼,他们真的没有结果吗?段继霆对自己这么好,难道都是有所图,而没有一点真心吗?
难道这段被自己视为救赎的关系,其实没有任何情感,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恐怖阴谋吗?
静室内的空气仿佛都带着阴冷的寒意。
袁淅听着两位道长笃定地分析,最终没有将这些疑惑再问出口。
他胆子本来也小,听着他们分析和骇人的例子,脸色越来越白。
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将段继霆的一些言语跟举动放大化,深究化。。。。。。
那些无微不至的照顾,说不准真是为了降低自己的戒心,让自己对他产生情感,就像清川道长刚才说的,自己是“恋爱脑”,都知道段继霆是鬼了,还心里下意识为他辩解。
他三番四次说过让袁淅别去上班?说不喜欢袁淅把心思跟精力花在其他人与事上,他是不是想把自己困在身边,更方便掌控?
那些跟袁淅产生摩擦,而出现“意外”的人,是不是段继霆为了排除干扰?亦或者是展示力量,在袁淅知道真相后,也不敢轻举妄动?
巨大的恐惧,冻住了袁淅僵硬的四肢。
如果道长说的是真的,那这段时间所谓的幸福,根本就是泡影,是欺骗!
他的恋人。。。。。。其实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随时可能对自己下毒手的恐怖存在。。。。。。
这个认知,让袁淅仿佛置身于悬崖边缘,脚下是用谎言编制的脆弱藤蔓,而那藤蔓之下,则是深不见底,充满未知的恶意深渊。
袁淅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看着眼前两位神情严肃的道士,仿佛看见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我。。。。。。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留在这是不是就安全了?”
他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沙哑,看向玄清诚道长,眼神里充满了无助。
玄清诚看着他惊惧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他让清川给袁淅倒了一杯热茶,提醒他,“莫要过于惊慌,想要解决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
袁淅试图理解,“。。。。。。呃,道长,我文化有限,您能说简单点吗?”
清川就像个翻译一样,立刻接话道:“你当然不能留在这啊!虽然咱们道观里供奉着三清祖师,能得他们庇护,那厉鬼就算再凶也进不来半步,但你这么年轻,难不成你想留在这当道士?当一辈子吗?”
袁淅沉默了,他读了十几年的书,好不容易大学毕业,开始工作赚钱,他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没去,想买的东西没买。
他做不到,他想当个正常人,而不是留在山上的道观里,从此青灯古卷,了此一生。
袁淅小心翼翼问:“那该用什么办法?”
玄清诚道长目光凝重,“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我虽然没与这位纠缠你的厉鬼见面,却从你身上的阴煞之气感受到他绝不是普通厉鬼。”
“你身上被设下的记忆禁制,连我都无能为力,可见他的力量不容小觑。”
“你说他从未伤害过你,甚至对你倍加照顾呵护,那目前最上策的办法,就是知道他缠上你的根源是什么?他留在你身边,是不是有未完成的心愿?等化解他身上的怨气,或可令他自行离去,为他超度入轮回。”
袁淅听后,有些紧张地问:“所以我得回到他身边吗?其实我有点害怕,总感觉他发现什么了。。。。。。”
“所以你要好好藏着啊!演好一点,别被他发现了!”清川在一旁恨铁不成钢地提醒。
“害怕的时候,身体会有下意识反应啊,这我也控制不了。”
玄清诚明白袁淅的意思,他点点头,去拿了一个木盒出来,里面是一枚用红线穿着的,触感温润的白玉平安扣,以及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状,用朱砂绘制着繁复符文的黄纸符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