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鸿福躺在铺着厚厚锦褥的榻上,目光锐利,如同秃鹫般。
他望着段继霆年轻英俊,充满生命力的面孔,眼神里的贪婪,愈发难以掩饰。
“继霆。。。。。。咳咳。。。。。。我身体无碍,生意。。。。。。处理干净了吗?让你找的人。。。。。。可曾找到?”
他口中的生意,是几桩涉及风水暗算的斗法,而找的人,便是生辰八字,符合阴年阴月阴时所生的女子。
段继霆回答道:“生意一切都好,该处理的,都处理干净了,只是你让我找的人。。。。。。”
“没有。”段继霆面无表情,他站在榻前,身形挺拔,身上没有半点没完成任务的恐慌,连眼神都平静毫无波澜。
他又段鸿福,“爷爷,时代不同了,现在可不是当年。”
段继霆不等他发作,便继续冷静补充,每个字都清晰而有力,“杀人,是要偿命的。”
听他这么说,段鸿福直接抬起枯瘦的手,将一旁小茶上的杯盏直接抓起,砸在地上。
“哗啦——!”价值不菲的青花瓷杯盏与茶水四溅!
段鸿福想像以前一样呵斥段继霆,结果刚张开口,半个音节没能发出来,便迎来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把他胸膛都给撕碎的咳嗽。
“咳咳咳——!!!”
他咳得面红耳赤,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般。
而段继霆,他连上前假意关心都没有,就这样静静站着,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等段鸿福咳了一阵后,才淡淡开口,“您消消气。”
“我如何能消气!”段鸿福好不容易缓过气,立刻朝着他大吼,声音虚弱而扭曲,“还有十天,便是至阴血月了!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咳咳咳——!!!”
段鸿福又是一阵咳嗽,他太过愤怒与焦急,疲惫而虚弱的身体,让他完全没察觉到段继霆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
自八岁那年目睹段承天被杀后,段继霆就像一株被迫在黑暗与血腥中生长的树苗。
在过去的十六年间,他所展现出的阴冷果断、强大聪慧,以及狠辣的手段,完全符合段鸿福对这个完美的“继承人”一个“容器”的所有期望。
段继霆表面维持着无可挑剔的年轻家主举动,暗地里,却将所有的疑问与不甘,通通凝结成隐忍的力量。
他早在前几年,就弄清了母亲死去的真相。
什么“福薄难产”都是段鸿福编织出的谎言而已!
段继霆、段承天、芜妹、以及整个段家上上下下,不过都是段鸿福棋子。。。。。。
他的母亲芜妹,是生于穷苦人家的第五个女儿。
她重男轻女的爹娘,为了所谓的延续香火,在一家人都快饿死的情况下,仍然要拼命生儿子。
段鸿福那时找了与段承天相匹配的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女人。
一车粮食换了一条人命。
一台花轿,将她的母亲抬入这吃人的魔窟。
——芜妹。
——无妹。
她连名字都由不得自己,更何况命。
嫁入段家后,她因为开朗活泼的性格,以及与村姑完全不匹配的美貌,跟段承天感情渐深。
婚后一年,她怀孕了。
便是从此刻起,一切都变了。
她天真地以为,自己真靠这“相匹配”的生辰八字,成了上天眷顾的幸运儿,让她脱离了重男轻女,压榨吸血的爹娘,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以为自己有了恩爱的丈夫,重视自己的公公,以及即将出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