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领头的?”他用地精特有的喉音问。
地精头目还磨磨蹭蹭地不想站到这个卓尔精灵面前,但他的十几个手下已经显示出标准的地精勇气和忠诚——他们一转身,齐刷刷地用短手指向他一指。
地精头目别无选择,只好挺起胸膛,端了端瘦骨嶙峋的肩膀,迈步向卓尔精灵走去。“卜鲁克!”酋长喊出自己的名字,同时一拳拍在胸膛上。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崔斯特冷笑着问。
卜鲁克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个地精以前完全没有想过自己的部落行动还要向谁求得批准。
“这里是卓尔的地盘!”崔斯特吼道,“不许你们待在这里!”
“卓尔城市,走路很远,”卜鲁克一边抱怨,一边越过崔斯特的头顶向后指了指——崔斯特注意到地精头目把魔索布莱城的方向指错了,但他没有理会这个错误。地精头目继续说道:“这是侏儒地盘。”
“以前是,”崔斯特用刀柄推了一下布瑞克,“但我的人决定要这块地盘。”一小团火焰在崔斯特浅紫色的眼睛里闪动,一个险恶的微笑出现在他的脸上。“卜鲁克和地精们要对抗我们吗?”
卜鲁克无助地高举起自己十指细瘦的双手。
“快滚!”崔斯特发出命令,“我们现在不需要奴隶,也不想让战斗的声音沿着隧洞传出很远!你今天可是走运了,卜鲁克。你的部落可以逃得一命……下不为例!”
卜鲁克转向自己的同伙,想要寻找一些帮助。毕竟他们面前只出现了一个卓尔精灵,而现在手持武器的地精足有三十多个。也许他们并不占据绝对优势,但肯定是有优势的。
“快滚!”崔斯特用弯刀指向一条侧路,再次命令道,“一直跑到你们的两条腿撑不住身子为止!”
地精头目挑衅地用手指勾住了系在缠腰布的绳子上。
就在此时,一阵粗重的敲击声传遍了整个小洞穴,听起来很像是有意在岩石上敲打出的节奏。卜鲁克和其他地精紧张地向周围观望。崔斯特没有错过这个机会。
“你们竟敢反抗卓尔?”卓尔精灵吼道,他那双紫色火焰也突然变得明亮炽烈,迅速向卜鲁克逼近过去,“那就让愚蠢的卜鲁克第一个死!”
话音未落,那个地精头目拔腿就跑,朝着崔斯特所指的方向用尽全力冲了过去。整个地精部落为了表示自己的忠诚心,也都没命地跟着他们的头目逃掉了,其中跑得最快的甚至超到了他们头目的前面。
过了没多久,贝尔瓦和其他斯涅布力矿工便出现在周围的各个洞口。“我觉得你们可能需要一些支援。”荣勋探矿团长一边说,一边用秘银手的锤头敲了敲身边的石头。
“判断非常准确,时间拿捏得正好,荣勋探矿团长,”布瑞克努力止住笑声,对他的同侪说,“无比完美,这就是我们的贝尔瓦·迪森格!”
地底侏儒探矿队在不久之后就继续前进了。随后的几天里,整支队伍都是一片兴高采烈。地底侏儒对于自己避免麻烦的方法感到非常满意,认为自己聪明极了。当他们回到布灵登石城之后,欢乐的情绪演变成一场盛大的庆祝宴会。地底侏儒是一个作风严肃、脑子里塞满了工作的种族,但他们在宴会上狂欢的热烈程度丝毫不亚于被遗忘国度中其他任何种族。
崔斯特·杜垩登,外表和地底侏儒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却在他们中间感到无比惬意和安心,感到这里就是他的家。在他活过的四十年里,他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当其他地底侏儒称呼贝尔瓦·迪森格“荣勋探矿团长”的时候,他也再不会打哆嗦了。
缚灵尸感到困惑不解。就在札克纳梵开始相信自己的猎物就在这座斯涅布力城市中时,玛烈丝施放在他身上的法术却又探知到崔斯特出现在隧道里。崔斯特和那些地底侏儒矿工很幸运,缚灵尸在捕捉到崔斯特的气息时距离他们还很远。札克纳梵回到隧道中,躲避开地底侏儒巡逻队。每避开一场可能的正面冲突,札克纳梵都要经历一番挣扎,也让玛烈丝主母感到更加恼怒。在魔索布莱城中她的王座上,杜垩登家的主母越来越缺乏耐心、焦躁不安。
玛烈丝想要尝到鲜血的味道,而札克纳梵只注重于他的目标。他一步步靠近崔斯特。但突然间,崔斯特的气息消失了。
最后一天,卜鲁克看到又有一个黑暗精灵孤身闯进他的营地,不由得响亮地呻吟了一声。没有地精举起长矛,更没有地精试图溜到这个家伙的背后了。
“我们已经按照命令离开了!”卜鲁克不等黑暗精灵叫他就走到了队伍前面。这个地精头目知道,他的手下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指出来。
没有人知道这具缚灵尸是否懂得地精语。札克纳梵继续向地精头目走过来,手中握着双剑。
“可是我们……”卜鲁克刚刚开口,他的话却已经被汩汩流出的鲜血所淹没。札克纳梵挥剑切开了这个地精的喉咙,又向其余的地精冲了过去。
地精四散奔逃。有几个地精被困在这个疯狂的卓尔精灵和岩壁之间,只能举起粗陋的长矛想要防御。缚灵尸从他们中间走过,随手砍断每一根矛杆和手臂。一名地精的长矛穿过挥舞的长剑,矛尖深深刺进札克纳梵的臀部。
不死怪物甚至没有抖动一下。札克纳梵转向那个地精,发动了一连串闪电般的攻击,干净利索地切掉了他的脑袋和两根手臂。
最后,十五具地精的尸体倒在这个部落容身的洞穴中。地精部落四散奔跑,冲进连接这座洞穴的每一条隧道里。缚灵尸身上沾满了敌人的鲜血,穿过洞穴走进了对面的隧道,继续对那个行踪飘忽的崔斯特·杜垩登进行他屡遭挫折的搜寻。
在魔索布莱城中,杜垩登家族神堂的前厅里,玛烈丝主母精疲力竭,却又暂时感到了心满意足。她能感觉到札克纳梵进行的每一次杀戮。每一次她的缚灵尸的利剑刺进鲜活的肉体,都会在她的心中激发出一阵令人迷醉的狂喜。
玛烈丝将自己的沮丧和急躁压抑了下去。札克纳梵残酷的屠杀让她的信心得以重振。当缚灵尸最终遇到她叛逆的儿子时,她又将得到怎样超越极限的无尽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