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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被困泰洛西（第1页）

这是一处露天搭建的临时场所，位于城堡面向海湾的最高露台上。西根粗大的柚木柱支撑着轻便的彩绸顶篷，海风穿堂而过，将顶篷吹得如船帆般鼓动。三面敞开，只有一面靠着主堡石墙——那面墙上，新近安装了一组奇特的装置：数十根碗口粗的铜管呈扇形展开，管口包裹着铁箍，像一朵盛开的金属之花。铜管延伸进墙内，通往城堡另一侧雷妮拉所在的塔楼。

戴蒙·坦格利安坐在花厅中央的椅子上，手中捏着那份刚刚送达的劝降书。羊皮纸边缘用金线滚边，盖着七枚自由贸易城邦的纹章蜡封：密尔的玻璃匠人行会徽记、布拉佛斯的月神脸谱、潘托斯的香料罐、科霍尔的符文、诺佛斯的双斧、罗拉斯的星辰，以及瓦兰提斯的黑象。

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羊皮纸轻轻放在桌上，手指在七枚蜡封上一一抚过。每抚摸一枚，他的眼神就冷一分。

花厅入口处，信使——一个穿着乳白色密尔丝袍的年轻人——不安地调整了一下站姿。他的目光无法控制地飘向花厅外的海面：三百艘战舰的桅杆如一片死亡森林，黑压压地铺满整个视野。最近的阵列离港口不足三里，船上的弩炮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马尔科总督的口才还是这么好。”戴蒙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为了维护和平’、‘不希望战争’、‘保证安全’……每个字都像是刚从蜂蜜罐里捞出来的。”

戴蒙转身，目光如刀：“所以现在，商人们把算盘打到了我头上。三百艘船，至少两万士兵。过去一个月里，你们把争议之地东海岸所有港口的木材、矿石、补给全都通过陆路运回密尔，攒够了发动这次远征的物资。现在舰队集结完毕，你们觉得——时机到了。”

他每说一句，就走近一步。等说到最后，己经站在艾利斯特面前三步处。

“告诉我，年轻人。”戴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花厅每个角落，“当他们派你来送这份劝降书时，有没有告诉你——如果我不接受，你会是什么下场？”

艾利斯特的喉结滚动。他的手心在出汗，丝袍的腋下己经浸出深色的汗渍。

“我……我是外交使节，受公约保护——”

“公约。”戴蒙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当你们的三百艘战舰堵在别人家门口时，还谈公约？”

他不再看信使，转身走回桌边，拿起劝降书，又读了一遍那几行关键的字：

“……铁王座己默许联盟之行动……潮头堡舰队无支援之意图……若亲王殿下愿和平离开，联盟保证您及家人之安全，允许保留家族财产……”

戴蒙的手指停在“铁王座己默许”这几个字上。

“奥托·海塔尔。”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但又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还是阿莉森？或者……他们两个一起？”

花厅里一片寂静。雷妮丝和兰娜儿交换了一个眼神。铜管阵列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呼吸声——那是远在塔楼露台的雷妮拉，正通过这套传声装置听着这里的每一句话。

戴蒙抬起头，看向艾利斯特：“你们的总督还让你带什么话？口头的。”

艾利斯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总督大人说……这是最后的机会。日落之前给出答复，舰队不会进攻。如果拒绝……”他顿了顿，“明天日出时，泰洛西将面临全面进攻。届时，一切保证都将失效。”

“全面进攻。”戴蒙重复这个词，走到花厅边缘，望向海面，“三百艘船，两万人，攻打一座三面悬崖、只有一条海上通道的城堡。你们准备死多少人？五千？一万？”

他转身，眼神锐利如刚磨好的剑：“马尔科总督有没有算过这笔账？就算拿下泰洛西，联盟要损失多少船、多少人？密尔要分摊多少抚恤金？布拉佛斯的铁金库要借出多少贷款？潘托斯的香料商要少赚多少利润？”

艾利斯特答不上来。这些问题太具体，太残酷，超出了他这个使节的权限。

“我来告诉你答案。”戴蒙走回桌边，手指重重点在劝降书上，“不管死多少人，损失多少钱，他们都要打这一仗。因为如果这次不打，如果让我继续留在争议之地，明年这个时候，坦格利安的龙旗会插在密尔港的灯塔上，插在布拉佛斯海王殿的屋顶上，插在潘托斯的长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