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海龙啸的余烬仿佛还漂浮在泰洛西的海风中,自由贸易城邦联盟的代表们己再次坐在了泪珠宫的谈判厅内。气氛与战前迥异,不再是虚张声势的威胁,而是一种近乎哀悼的沉寂。密尔总督马尔科·雷伽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圆润,干涩地陈述着联盟的“新现实”。
“……力量的天平己然倾斜,亲王殿下。”马尔科的目光掠过戴蒙,似乎不敢在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停留过久,“我们承认,在争议之地及狭海,您的意志拥有最终的决定权。为换取持久的和平与贸易安全,我们提议:争议之地现存及未来的所有合法贸易活动,无论来自哪个城邦,均向您缴纳‘十一税’。”
他顿了顿,抛出了第二个、更具政治象征意义的筹码:“此外,依据去年与维斯特洛签订的和平协议,各城邦每年向铁王座缴纳的‘王室礼金’与‘航路承认费’,其总额约十五万金龙……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支付对象将变更为您,戴蒙·坦格利安亲王。这标志着我们对当前狭海实际秩序维护者的认可。”
将原本给铁王座的贡金转交戴蒙——这一条款的意义远超金钱本身。这是对君临权威的公然否定。小楼上,正通过传声铜管倾听的雷妮拉,放在微微隆起小腹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楼下,兰娜儿的眼神则亮了一瞬。
戴蒙靠在高背椅中,指尖无声地敲击着黑曜石桌面,仿佛在衡量着这双重献金的重量。“十一税,还有……原本该送往君临的十五万金龙。”他缓缓重复,语气玩味,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十五万?托雷格大人刚才提醒了我古瓦雷利亚的荣光,那么,你们认为,维持我提供的、堪比昔日龙王秩序的‘安全与稳定’,只值这点钱?”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惊疑不定的代表们,抛出了一个令他们窒息的数字:“五十万。每年。十一税照旧,但这份‘转投的贡金’,我要五十万金龙。这才配得上‘霸权’二字。”
“五十万?!”潘托斯的代表失声尖叫,“这不可能!这相当于我们某些城邦大半年的贸易盈余!亲王殿下,这是勒索,是……”
“是你们舰队残余价值的折现。”戴蒙冷冷打断他,“是你们港口免遭龙焰的保险费。想想看,如果我不接受你们的条约,而是选择继续攻击,你们损失的,仅仅是五十万金龙吗?”
马尔科总督的喉咙发干:“殿下,十五万己是旧例中相当可观的数额,五十万……各城邦议会绝不可能通过,这会导致财政崩溃……”
“那就让它们崩溃。”戴蒙的语气毫无波澜,“或者,换一批懂得算术和生存之道的人来掌管议会。我的耐心有限。西十万。”
代表们开始低声、急促地交换意见,争吵与绝望弥漫开来。经过近一个时辰近乎虚脱的讨价还价,在戴蒙毫不退让的强势与“焚海”噩梦的阴影下,一个脆弱的平衡点终于被找到。
“三十万金龙,殿下。”马尔科的声音彻底沙哑,“这是极限……每年三十万,连同十一税。这是我们的底线。”
戴蒙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三十万。”他终于颔首,“记住这个数字。也记住,它之所以是三十万而不是五十万,是因为我今天愿意坐在这里谈。”
他随即身体前倾,抛出了更具体、更致命的物质要求:“那么,为了确保这份‘诚意’能长久维持,也为了消除未来可能出现的……误解。你们现存舰队中状态最佳的战舰与武装商船,我要一半。不是挑选后的残次品,我要立刻能扬帆起航的。”
不等代表们从这新的打击中缓过气,戴蒙的下一句话更是掐断了他们未来的希望:“此外,你们各城邦国库、官方船坞及指定仓库中,所有储备的龙骨料、百年橡木、亚麻帆布、上好焦油、缆绳、铁钉……所有关乎造船命脉的战略物资,我要八成。清点造册,限期运抵泰洛西或我指定的港口。”
“八……八成?!”布拉佛斯的托雷格几乎跳起来,铁币项链剧烈晃响,“您这是要抽走我们的脊梁!没有这些材料,我们未来十年都无法重建像样的舰队!”
“说得对。”戴蒙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就是要抽走你们的脊梁。我要的不是你们一时的屈服,而是你们长久的……无害化。一支无法重建的海军,才是好海军。交出一半现船,是承认现实;交出八成物料,是保证未来。这样,我才能相信,你们每年送来的三十万金龙和十一税,是真心实意的贡赋,而不是卧薪尝胆的军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