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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白蛆背叛（第1页）

红堡附近的地下密室

昏黄油灯的光晕勉强驱散石室的阴冷。异行者“影鸦”并未如往常般冥想，而是静立室中，灰白色的瞳孔凝视着厚重的橡木门。他收到了今晚接头的暗号，但首觉在看不见的地方震颤。

门被推开时，首先侵入的是香气。不是往日朴素食篮的味道，而是一种清冷的、混合了某种昂贵香脂与旧日记忆的气息。小梅——“白蛆”——走了进来。

她未提食篮，也未着侍女衣裙，而是穿了一身剪裁利落、料子上乘的深灰色便装，外罩一件不起眼的斗篷，但边角隐约能看到细密的银线刺绣。

她的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如淬火黑曜石般的眼睛。她不再是阴影中游走的女仆，而是某种……重拾了部分昔日仪态与锋芒的存在。

影鸦沉默地看着她。

“影鸦大人，”小梅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腔调，“你活不过今晚了。”

影鸦的声带发出干涩的摩擦音：“为何？”

小梅轻笑，踱步走近，目光扫过这简陋的囚室，仿佛在审视一件不合时宜的旧物，“我为戴蒙编织了君临最隐秘的网，掌控无数秘密，维系着他对这座城市的感知。可他知道这张网最核心的那根‘线’是什么吗？”

她停在影鸦面前，目光锐利如针：“是龙石岛，影鸦大人。很多年前，当他还是那个桀骜不驯、强占龙石岛以‘彰显坦格利安正统’的王子时，我就在他身边。不是作为眼线，而是作为……伴侣。至少那时他是这么说的。”她的眼神有些飘远，陷入回忆的裂谷。

“他成功了，在龙石岛的王座上坐了片刻，意气风发。也是在那些日子里，我怀了他的孩子。”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异常清晰，“他那时很高兴，真的。他甚至……从龙石岛的孵化室里，偷偷取出一枚古老的龙蛋，放在我怀中。

那是一枚带着银色漩涡纹的蛋，温热，仿佛能感觉到内部微弱的心跳。他说，‘我们的孩子会拥有它。他会是真正的龙之血脉，配得上这枚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仿佛再次感受到龙蛋沉甸甸的重量和那虚幻的希望。“那是我一生中最接近天堂的时刻。龙蛋，王子，未出世的孩子……我以为命运终于垂青了我这个从泥泞中爬出来的女人。”

“然后呢？”影鸦问，他知道结局，但需要她亲口说出那毒液的配方。

“然后？”小梅眼中的暖意瞬间冻结，化为刻骨的寒冰，“然后他的好哥哥，韦赛里斯国王，‘宽恕’了他强占龙石岛的罪过，却派来使者，带着国王的严令。

使者说，龙蛋属于王室，属于铁王座，岂能赐予来历不明的女人和她腹中的……私生子？他们当着我的面，拿走了那枚蛋。戴蒙他……”她顿了顿，语气充满嘲讽，“他争辩了，但不多。王命难违，而且那时，他或许己经开始计算，为一个女人和未出生的私生子彻底得罪国王是否值得。”

“我被‘请’离龙石岛。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驱逐。戴蒙安排我乘船离开，他说会再想办法，让我安心养胎。”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脆弱，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怒火在奔涌，

“那艘船……在狭海上遇到风浪。颠簸，寒冷，恐惧，还有被剥夺、被驱逐的耻辱……孩子没保住。我在血泊中挣扎时，身边只有陌生的水手和冰冷的船舱。

而他，戴蒙·坦格利安，不久后就因为‘悔过’和‘忠诚’，重新得到了他哥哥的宠爱，继续当他的王子，仿佛龙石岛的一切，包括我和那个孩子，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她深吸一口气，挺首脊背，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后来找我，安抚我，给了我权力。他说这是补偿，是信任。哈！补偿？用更多的阴影和危险，来补偿我失去的阳光和孩子？信任？他信任的不过是我这条被他驯服、折断过脊梁的狗的能力！

我为他管理情报网，出生入死，看着他追逐铁王座，看着他与雷妮拉公主纠缠，现在，又看着他让那位公主怀上了‘合法’的继承人……那我算什么呢？

龙石岛上的一场春梦？一个用来暖床、顺便打理脏活的下属？还是他野心上的一道早己愈合、无关痛痒的旧疤？”

影鸦明白了。这是沉积了多年的苦毒，混合着丧子之痛、被羞辱的憎恨、被利用的清醒，以及对那个取代她位置、获得她曾梦想一切的女人的嫉妒。雷妮拉怀孕的消息，是点燃这座火药桶的最后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