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苏绣工坊的门就己经敞开。绣娘们陆续到岗,银针穿梭布料的“沙沙”声渐渐织成一片,带着几分忙碌的生机。苏晚卿一早就到了工坊,刚把锁好设计稿的抽屉再检查一遍,陆时衍就提着早餐走了进来,热气腾腾的豆浆和三明治的香气瞬间驱散了工坊的微凉。
“先吃点东西,秦正宏估计快到了。”陆时衍把早餐放在案几上,伸手帮苏晚卿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指尖带着清晨的凉意,却让她心里暖暖的。“我己经跟李师傅打过招呼,让他多留意着点,别让秦正宏乱逛。”
苏晚卿点点头,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目光扫过工坊里忙碌的身影,轻声说:“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怕爸爸知道秦正宏的真面目后会难过。”
“放心,我们先观察着,不到万不得己不会让爸知道。”陆时衍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坚定,“吃完我去门口等他,尽量不让他打扰你们工作。”
两人刚吃完早餐,秦正宏的身影就出现在工坊门口。他依旧穿着那件藏青色中式对襟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卿卿,陆总,早啊。我带了点自家绣庄的小点心,大家尝尝。”
陆时衍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苏晚卿身前,笑着接过木盒:“秦先生有心了,麻烦您跑一趟。我带您逛逛,卿卿还要盯着样品面料的对接,就不陪您了。”
秦正宏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很快掩饰过去:“好,好,不打扰卿卿工作。有陆总陪着就行。”
陆时衍带着秦正宏在工坊外围慢慢走着,刻意避开摆放设计稿和成品的核心区域。秦正宏一边走,一边时不时探头往绣娘的绷架上看,嘴里不停询问着生产进度、绣线品质,陆时衍都轻描淡写地应付过去,不透露任何关键信息。
另一边,苏晚卿正和林晓对接品牌方的验收事宜。品牌方的对接人王经理己经到了,正在检查即将交付的成品,脸上带着严谨的神色:“苏小姐,这批成品的品质很关键,后续合作能不能顺利推进,就看这次的验收结果了。”
“王经理放心,我们每一件成品都经过了严格的自检,绝对符合合同要求。”苏晚卿笑着回应,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她转身走向物料区,准备再抽查一批绣线,确保万无一失。
刚走到物料架前,就看到一个年轻绣娘正蹲在地上整理绣线,动作有些慌乱。苏晚卿认出她是张婷,入职不到半年,平时做事还算勤快,就是性子有些急。“张婷,整理得怎么样了?这批绣线都是验收过的吧?”
张婷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手里的一捆绣线掉在地上。她脸色有些发白,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苏、苏小姐,都整理好了,都是合格的绣线。”
苏晚卿察觉到她的异常,弯腰捡起地上的绣线,指尖抚过绣线的纹理。这捆绣线的光泽比之前验收的要暗淡一些,触感也略显粗糙,明显是品质稍差的次品。她心里一沉,又随手从物料架上拿起几捆,发现其中有近十捆都是同样的次品。
“这些绣线是谁放进来的?”苏晚卿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攥着绣线,指节微微发白。这批绣线是专门用于最后一批成品收尾的,要是用了次品,不仅会影响成品品质,还会让品牌方对工坊失去信任。
张婷吓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双腿微微发抖:“我、我不知道……我早上来整理的时候,这些绣线就己经在这里了。”她昨晚被秦正宏找到,秦正宏说苏晚卿要裁员,只留老绣工,还说只要她把一批“备用绣线”换上去,就能给她一笔钱补贴家用。她家里急需用钱,一时糊涂就照做了,现在看到苏晚卿严肃的样子,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
苏晚卿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心里己经有了几分猜测。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你先别慌,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
就在这时,王经理走了过来,看到苏晚卿手里的次品绣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苏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用的就是这种品质的绣线?”他之前就收到过秦正宏的暗示,说苏晚卿经验不足,可能偷工减料,现在看到次品绣线,心里的疑虑瞬间加重。